第81章 生意;接觸馬國棟
林炳坤看了看周圍一眼後,壓低嗓音:「這老虎雞,加工方麵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畢竟產品不是在咱們這兒銷售,而是要賣到澳島去。
而且這利潤挺高,有一個估計能頂十個電子表外殼注塑,值得好好考慮考慮。」 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程陽仔細聽完林炳坤的話,手中那份詳細的專案檔案也已看完。
他抬起頭,目光轉向黃振海,問道:「黃叔,您對這幾個專案有什麼看法?」
黃振海其實早就在心裡盤算過。他彈了彈菸灰,灰燼掉落在水泥地上,緩緩說道:「「要論快錢,老虎雞確實快,也是最好的選擇。但從長遠發展來看,做這個對咱們技術提升沒什麼幫助。除非咱們將來自己也打算生產老虎雞來銷售。」
「至於電子表外殼注塑專案,技術含量不算高,但訂單量大。
雖然單個利潤小,不過量大了總體利潤也很可觀。
而電路板加工專案,就像炳坤說的,需要一定的技術,我們得花時間去學習和掌握。
我個人的想法是,老虎雞專案和電子表外殼注塑專案可以同時開展。
前者能讓我們短期內賺到錢,後者能提供更多的工作崗位,讓村裡更多的人有活乾。」
程陽聽完黃振海的分析,微微頷首。
他理解黃振海是想在賺錢的同時兼顧村裡人的就業問題。
但他又想到了一些關鍵問題,便接著問道:「如果要做這兩個專案,裝置成本大概是多少?所需的人手又該如何安排?
計算了嗎?」
黃振海聽後,頓時一愣,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忽略了成本和人手的計算問題,隻是想著專案能吸納更多人就業。
他不由把目光轉向林炳坤,問道:「炳坤,這兩個專案的成本大概要多少?」
林炳坤清了清嗓子,說道:「如果是做老虎雞的電路板零部件組裝,或者作電路模組加工,成本倒不算高。
但要是做電子表外殼注塑,那就需要一整條生產線的裝置。
像注塑機、模具、破碎機、混料機、退模台,還有柴油發電機這些都得有。
一套裝置下來,大概要三萬塊左右。
而且這些裝置的操作所需人手不算多,四五個人就夠了。但後麵還有加工修邊,這需要的人手就多一些。
要是想提高產量,就得相應增加裝置和人手。」
「我跟對方瞭解過,如果要達到年產五十萬塊電子表外殼的產量,需要兩台注塑機、四套模具、兩組退模台,其它裝置數量不變。
但裝置成本大概就要十萬左右了。
當然,如果繼續增加模具、退模機器以及負責修邊的人員數量,產量還能進一步提高,也能安排更多人就業。」
聽完林炳坤的介紹,黃振海陷入了沉默。
十萬塊的裝置成本,這還僅僅是裝置的費用,人工成本都還沒算進去!
十萬塊!這可是一筆天大的投入。
程陽看到黃振海的猶豫,輕輕搖了搖頭,說:「裝置費用不是什麼大問題,我可以想辦法借錢來投資。
但關鍵是,電子表外殼注塑專案技術含量不高,我們可以做,但不能把所有的人力都投入到這個專案上。
別忘了,我們的目標是打造自己的品牌。」
「黃叔,電子表外殼加工專案可以做,但先上一兩條生產線就夠了。
電路板加工專案也必須開展,這是我們學習技術的好機會。
我們自己做電路板,自己做外殼,最後自己組裝。
現在做這些就是為了學習和積累經驗。等我們把人手、技術、裝置都搞定了,到時候可能就會麵臨人手不夠用的問題了。」
「而且,電路板的應用範圍很廣,可以用在電子表上,也可以用在計算器、
收音機或者老虎雞作模組上。
這類加工專案,每個工人一台加工裝置,要提高產量就得增加人手。
從長遠來看,學到技術遠比單純追求短期利潤更有價值。不然做那些沒技術含量的,終究是給別人當夜壺——用完了就扔。」
「所以,做自己的品牌纔是目的。全做來料加工,本錢壓上,一旦出事,別人撤單那天,估計我們倉庫周圍的草長得比我們都高。」
黃振海聽完程陽的一番話,恍然大悟,他不再猶豫,果斷地說:「好,那就依你的意思來。做電路板加工和注塑加工這兩個專案。」
程陽點了點頭,說道:「行。黃叔,那三間倉庫,拿出兩間分別作為這兩個專案的加工區。
您和坤哥根據裝置的尺寸去測量一下場地,把麵積大小詳細記錄下來。這樣好計算裝置的數量和空間利用。」
說到這裡,程陽又看向林炳坤,認真地交代道:「你去和對方談裝置的事情,二手裝置就行。
你可以找那些工廠老闆商量,看看能不能用加工費用來抵裝置的帳。
要是不行,就直接付款吧。談好裝置後,派幾個學徒跟他們的技師學習加工。
另外,問問胡伯,看他懂不懂這些裝置的操作,或者他有沒有認識這方麵的人。
如果他不懂也不認識相關的人,就邀請他作為電路板加工的培訓師傅,他提出什麼條件,我們儘量滿足。」
林炳坤連忙拿出本子,迅速將程陽說的重點記錄下來,還反覆詢問了兩遍,確保沒有遺漏。
之後,他纔有些擔憂地問道:「胡伯那邊應該沒問題,我之前已經問過他一次。
但那些工廠老闆會答應我們用加工抵裝置帳的方案嗎?」
程陽自信地笑道:「對於那些工廠來說,用二手裝置抵換加工費用,既能處理閒置裝置,又能獲得加工服務,他們應該會答應的。
要是實在不行,我們就另外找製作裝置的工廠購買二手裝置。
全新裝置等我們賺到錢之後再考慮。錢的問題我來想辦法解決。」
錢其實他可以讓黃振海去信用社貸。
但他沒提,而是用自己的僑匯券或者外匯券處理。
這是「變現」的機會,將來拿回來的是真金白銀。
甚至,如果必要,找來一些壞的裝置,自己修復後,又是一筆劵換錢」的「變現」方式。
因而,他最後補充道:「如果裝置不好買到,我來解決也行。」
「那我們這些人入股的話,股份該怎麼分配呢?」
最後,林炳坤提出了這個涉及到每個人利益的關鍵問題。
程陽沒有絲毫避諱,他知道涉及到利益分配和人員分工的問題,必須提前規劃好。
他想了想,說道:「裝置的具體價格還不清楚,你問清楚之後馬上跟我說。
黃叔這邊以工廠入股一部分,後續還需要投入多少錢,我計算之後,根據總投資金額來製定股份分配方案。
後麵我們再召集所有人開個會,一起討論決定。」
「好。」黃振海對這個安排沒有異議。
林炳坤也點了點頭,心中對未來的專案充滿了期待。
談好事情,程陽開車送黃振海回去,也順帶將三千個漁網袋帶回來。
到了水圍村,鹹腥的海風卷著柴油味和印染常汙水的刺鼻氣味灌進鼻腔。
程陽看到了原本灘塗邊上漁網全都不見了。
而在倉庫位置,一個個精緻的漁網袋成捆堆在一起。
程陽檢查之後,很是牢固。
簡單的、用紅色漆印刷在掌心大小布塊上的萬家鮮」三個字,就縫在上麵O
顯得還很好看。
這就是定製款的GG袋了,主顧們也能長期用。
漁網也清洗浸泡過,聞過後,也沒什味道,他不由好奇道:「叔,這是用什麼東西清洗的?魚腥味都沒了?」
黃振海抽了口煙,笑說道:「這對漁民來說不難。草木灰水泡一天,之後用龍眼葉汁水混水後再泡一天,最後清水再泡一天晾乾也就沒什麼味了。」
程陽恍然,雖然不懂,但方法是有效的,笑說道:「叔,如果有別的村不要漁網了,那就收著做起來,以後還需要的。」
「成。」黃振海應下。
隨著漁網全部搬上車,程陽也就離開了。
這些本就要被廢棄的漁網經過加工後成為漁網袋,還能給村裡人增加一點點收入,也是不錯的。
回到門店,程陽讓老爸和其他人幫忙卸下來,隨之他也開始寫上一塊牌子。
一萬家鮮定製網兜,可裝蔬菜瓜果肉類,承重好,質量好。0.5元/個。
一不論新老主顧,購物滿3元,都可以免費獲贈一條萬家鮮獨有網兜。
當眾人看到程陽寫下的內容,都有些驚訝。
程錦勇好奇道:「滿3元就免費送?這麼多袋子算起來豈不是虧了?」
此時的門店還有不少主顧,一個個看著程陽掛上的牌子,頓時一個個看向程陽。
似乎在等程陽的話。
程陽笑道:「賺錢或虧本不是目的,網兜隻是為了方便客人,就像是那些塑膠袋。」
程陽看看想門店排隊等候的人,笑說道:「這塑膠袋,你們帶回去後,估計也是作為垃圾袋裝垃圾,或者洗洗用來裝別的東西,這用了也就沒了。
但這網兜拿回去後,以後出門能帶,放家裡也能裝其它的東西,既不會浪費,也是物有所值,可長期使用的。」
「那明天來買,是不是一樣送?」有個客人問。
程陽點頭:「送!隻要滿足要求,都送。送到沒貨為止。」
「好好好。」這下眾人就高興了。
網兜不小,但一個賣五毛錢,他們還有些不甘。
但隻要買三塊錢以上的東西就能送一個,那自然就劃算了。
王秀蘭和程建山自然是知曉兒子用網兜的意思,所以也沒多說,立即行動起來。
他們紛紛給那些還沒走,但滿足購物金額的人送上一個網兜裝上。
這讓那些準備離開又留下看情況的人,感到十分慶幸和高興。
也都紛紛誇讚萬家鮮的人會做生意雲雲。
其他人不夠額度的,又立即去多購買一點湊一湊。
然後拿到網兜後,也是高興地走了。
也收穫一堆誇讚。
這網兜看著就很是不錯,萬家鮮三個紅色字也很是顯眼。
各有各的高興。
看著銷售金額漲了不少,其餘人也就明白程陽的目的了。
隻是他們不知這網兜的成本是多少。
甚至,或許是親戚朋友的,早上買過蔬菜,得知後麵有送的,又跑回來問。
但王秀蘭和周小妹也沒辦法記住那麼多,哪知道誰是不是符合要求的。
隻有一些比較熟,見麵次數多的人有印象。
隻是兒子出去了,程建山也就不管有沒有,都補上。
不能跟人在門口吵,一吵,無論有還是沒有,那就是他們虧了。
這些人嘴巴一傳出去,賣十幾塊都補不回來。
因而,這也就導致萬家鮮收穫更多的讚賞。
說做生意厚道」、實在」,以後就來這裡買」雲雲的話。
於是,三千個網兜,到了中午,就送出去了兩三百個。
鬼知道其中有多少人是渾水摸魚的。
但沒辦法,其中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
就當做是送出去宣傳,賺一波名聲了。
明天開始,現場結算就不一樣了。
但也是明天開始,銷售價格就要調整了。理由也已經商量好一部門提醒。
而此時的程陽,為瞭解決後續萬家鮮店可能出現的麻煩,準備接觸當初馬國棟和周誌強等人。
這些都是掛靠站內的人,也是程陽繳納掛靠費的單位。
這些人算是有實權性的人。
但他需要更多的資料。
兩天後,程陽拿到了關於馬國棟更多的一些新訊息。
不多,隻是基本的訊息。
但通過資料分析後,馬國棟已經成為業務科的科長。
與之前拿到資料時不同,職務已經從副科提升到正科。
怎麼升的,程陽不在意。哪怕是副科,也能管著許多事情。
隨著時間悄然邁入6月5號,鵬城的暑氣愈發濃烈,蟬鳴在枝頭喧囂。
程陽在心中默默盤算,萬事俱備,是時候正式接觸馬國棟了。
拿下他,基本上完成了一半。
下午三點,伴山酒家內,涼爽的穿堂風輕輕拂過,帶走些許燥熱。
程陽點了一份下午茶點後,便拿起一份《鵬城特區報》,看似專注地閱讀起來。
目光卻時不時掃向旁邊過道的鄰桌空位。
當程陽第三次微微調整藤椅位置時,眼尖發現一個服務生迅速撤走了空位上「預留」的牌子。
這個臨窗的第三桌位置極佳,坐在這兒,門口的一舉一動都能盡收眼底。
下午三點十七分,穿著的確良短襯的身影準時出現在斑馬線那端。
為了不讓這次接觸顯得太過突兀,程陽特意提前來到酒家,做足了準備。
他深知,要結識像馬國棟這類人,與之前和王德安等人打交道截然不同,必須得有巧妙的方法。
當馬國棟進入酒家,來到固定的座位,程陽恰好抬頭,將目光從手中的報紙移開,落在對方身上。
馬國棟是一個四十二歲的中年男子,戴著一副普通的眼鏡。
右手提著一個人造革的棕色公文包,左手拿著一份報紙。
和程陽手中的一樣。
走過來的馬國棟見到程陽,也隻是掃了一眼,並沒有多理會。
程陽也同樣如此,隻是看了一眼後,就轉回頭,繼續低頭用筆在報紙上圈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