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水圍後,
騎著自行車,林炳坤的鳳凰自行車在黃土路上顛簸著,車把上掛著的港產公文包撞得啪啪作響。
程陽按住被風吹起的襯衫下擺,夕陽在不遠處口岸方向的鵬城河水麵投下破碎的光斑。
林炳坤還是忍不住地朝程陽問:「你確定讓我們都加入?」
程陽笑道:「隻有整合資源,才能迅速將工廠辦起來。
隻要工廠做起來,你的門店和將來澤沛的門店都能當銷售點。」
「那要投多少錢?」騎車載著自己弟弟的林澤沛問。
他也沒想到,程陽會將他們都帶上。
事實上,程陽拉上自己堂弟都足夠了,畢竟自己又不懂技術。 追書就去,.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程陽道:「這個還不知。需要計算後才能知曉。不著急,慢慢來。將來銷售跑渠道,還需要你們兩個呢。」
林澤沛這下就明白了。
「這樣的話,陽仔,估計那邊的注塑機之類的,是要港幣結算的。」
林炳坤突然捏住剎車,橡膠輪胎在砂石路上擦出兩道深痕,「我們得換外匯券?」
程陽也就順勢停下,說道:「不用著急,用僑匯劵就行了。我能解決。這點等後麵計算出總體的費用後再說。」
說著,程陽又想到什麼,轉而說道:
「對了,幫我從港島弄一些地高辛,能弄到嗎?」
「地高辛?什麼來的?」林炳坤疑惑。
「一種藥物注射液。或者地高辛片也行。」程陽道:「你幫著打聽下,價格不會很高。」
「好。」林炳坤想了想,也就應了下來。
接下來,眾人回了華深北。
當程陽回到門店時,夜色開始浸染華深北。
檔口裡懸著的鎢絲燈泡在夜風中搖晃,將四道拉長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
周小妹正踮腳擦拭著架子,藍布圍裙下擺掃過牆角碼放的竹編貨筐。
林秋錦已經在收拾檔口,肉也賣完了。
老媽已經回家做飯。
陳鳳娣也是會住處做飯,她和周小妹一起住的,也自是做上週小妹的一份。
「事情辦完了?」程父見兒子回來,詢問道。
程陽點點頭,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興奮:
「辦好了,是漁網袋的事情……」
他將自己的想法和計劃詳細地跟老爸說了一遍,林秋錦和周小妹也在一旁聽得認真。
片刻後,這個平日沉默寡言的潮汕姑娘,精準遞上晾到恰好的溫水。
程陽一邊說著,一邊接過周小妹遞來的一杯水,微笑著道了聲:「謝謝。」
旋即繼續對老爸說道,「等漁網袋做好後,後麵的價格恢復正常。但給那些老主顧送一個網袋。可以給他們裝蔬菜肉什麼的。」
「如果是新客人,隻要購買的蔬菜和肉的價格超過三塊錢的,都可以送一個。」
程建山這下就明白自己兒子的打算了。
「陽仔,你這想法不錯。這既能感謝老主顧一直以來的支援,又能給咱店打個GG,以後他們拎著咱店的網袋出門,不就是活招牌嘛!」
林秋錦在一旁也豎起了大拇指:
「陽仔,還是你腦袋瓜轉得快。這網袋一送,老主顧心裡暖乎乎的,說不定還能拉來更多新顧客!」
周小妹眨著明亮的眼睛,但沒有說話,隻是站在一旁,微笑著看著程陽。
程陽笑道:「當然,而且我設計的網袋上需要縫上一塊『萬家鮮』的店名。這樣人家一看就知道是來自咱們店的的。」
「接下來是明天訂貨的事情。」
程陽這時候說道:「訂貨單也都知道了。錦伯,跟那邊說了沒?」
林秋錦說道:「下午休息的時候去定了。除了自己門店賣的,明天要的貨都定好了,一般不會有問題。」
程陽想了想,道:「錦伯,有空的時候,多去別的肉聯廠看看。以防萬一。」
林秋錦聞言,眉頭一皺:「你是擔心沒肉買?」
程建山想到什麼,也是擔心道:「是不是拿了醫院的單子,擔心被人找麻煩?」
程陽搖頭:「不是。醫院的蔬菜肉類都是從國營站進的。加上去年年底就取消了統銷統購,對他們而言不影響什麼。
畢竟工作還在,反正省事。
剛剛那般說,也隻是做一個退路,免得哪天真的沒貨進了,可以去龍綱或者步吉那邊。」
這般解釋,他們也就稍微放心了。
「爸,那輛車,這段時間我教你怎麼開。」
程陽知道開車的事情避不開說法,因而主動找藉口道:
「我也是跟著在蛇口車場那邊學了十幾天。基本上能開了。操作不難。等您熟悉了,以後送貨就用這輛車。」
「你說你學了十幾天?」程建山皺眉:「什麼時候學的?」
程陽笑道:「平時總在外麵,正好認識改裝廠的人,送幾包煙就讓我學了,後麵跟幾次車,在路上也就學會了。
隻是不怎麼認路。爸,放心吧。我都開回來了。
明天開始的蔬菜採購,都得用這車才方便。不然一兩千斤蔬菜,得用多少三輪車?
以後中午過後,我帶您學。不難的。」
見此,程建山也就應下了。
隨著林秋錦收拾乾淨肉檔之後,也就先行回去了。
剩下的事情不多,程陽先送周小妹回住處。
到了平房門口,陳鳳娣已經做好了飯,想讓程陽留下來吃飯,但被程陽笑著婉拒了。
隨後騎上自行車快。
平房門口,站在漸濃的夜色裡,望著程陽離去的背影,消瘦的臉上露出一抹好看的笑意。
「進來吃飯了。」陳鳳娣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好。」周小妹低低應了一句,轉身進去。
跟著裡麵傳來陳鳳娣的聲音:
「錦哥留給我們的兩斤後腿肉,燉好了。你多吃點。你太瘦了。
好在來到這邊後不缺肉吃,你也比之前恢復回來了一些。你底子好看,得吃回來。」
「嗯嗯。謝謝姐。」周小妹的聲音依舊低低柔柔地回應著。
程陽回到門店後,將自行車綁在車鬥裡,而後載著自己父親回了地方。
隻是裡麵車輛進不去,隻能停在巷口。
從車上下來時,程建山是滿臉的躍躍欲試。
雖說當初來鵬城時,陳阿炳的人用車載過他們。
但這次不同,算是自己家的,加上以後學會後,就是他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