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軲轆碾過黃土路時,一行人在不少人的目光中,到了關口。
三個小孩,另外算上程建山在內八個大人,合計十一人。
三輛板車上是各家人的衣物,以及真需要帶上的,方便檢查的一些生活用品。
因為生活用品和衣物多,被檢查時費了不少時間,證件也進行詳細的驗證。
在程金水等人的忐忑中,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接下來,程建山按照兒子租的房子,將這些人各自安排到地方。
至於另外的人則是分到華深北。
——按照程陽的安排,門店因為增加鮮肉檔,需要多個人幫忙。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肉檔除了林秋錦,準備將程平木安排給林秋錦幫忙。
蔬菜檔是給母親王秀蘭負責的,但也會將周小妹和陳鳳娣安排跟著做事。這樣小孩也能在華深北自己帶。
周小妹和陳鳳娣也能住一起。
至於東門中轉檔口,則是安排程金水夫妻,程錦勇,以及程秀娟夫妻幫忙做事。
這些人也由父親程建山親自負責,且會親自採購,處理,以及拉到門店。
等處理完前麵的事情,後續還得安排人員送貨。
以上安排下去,程陽則是可以抽身出來了。
將來人會逐漸增加的。
等板車停在胡貝的平房出租屋時,日頭已經西斜。
程金水一家一間、程秀娟以及即將回來的楊合義一間、程錦勇和程平木一間。
他們在這邊各自住下。
之後程建山帶著陳鳳娣母女三個以及周小妹去了華深北。
她們將會在華深北居住。
胡貝的居民房遠比華深北這邊的多,在程建山安排陳鳳娣和周小妹等人住下時,鄰居家的小子扒著門縫瞧熱鬧。
結果被他娘揪著耳朵拽回去:
「看什麼看!天都快黑了,不寫作業去,還想著浪費蠟燭寫作業嗎?」
雖說已經通電,但很多人家為了節省開支,依舊不捨得用電。
等一切安排妥當,眾人各自購置了一些生活用品,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下來。
今晚,大家都在程陽家裡吃飯。
飯後,程陽帶著他們前往林為民的店購買傢俱用品。
眾人手頭雖有些積蓄,但節儉慣了,隻挑選當下急需的物品,其餘的打算日後再慢慢添置。
晚上,騎樓二樓裡,燒水壺在蜂窩煤爐上嗚嗚作響,樓上的張嬸下樓時看了眼今晚十分熱鬧的王秀蘭家,好奇道:
「秀蘭,這是家裡親戚來了?」
王秀蘭笑道:「是啊。今天從富田那邊搬來了一些親戚。今晚過來一起吃飯,熱鬧熱鬧。」
說著,往搪瓷缸裡抓了把碎茶葉放進燒水壺裡。
茶沫子在滾水裡打著旋。
這類說法,也是程陽提醒後,眾人統一的。
隻能說關內搬家,不要對外說關外搬來的,免得引起一些人眼紅舉報什麼的。
雖說有證件,但也麻煩不是?
張嬸笑道:「熱鬧好啊。那你忙。」
說完也就繼續下樓去了。
各人送回去後,程陽也是熱得不行。
清明過後,這天氣是逐漸熱起來了。如今都已經是四月下旬了。
「媽,要不弄個電冰箱和電視吧。不然這天氣一熱,飯菜都不好過夜了。
沒電視,晚上你們也無聊。我已經讓人弄了工業券。過段時間就能買冰箱、電視、風扇了。
對了,你們想要什麼牌子的?」
王秀蘭有些心動,但也心疼錢。隻是一想到這天氣,以及隔夜飯菜之類的,她也就同意了,但也跟著補充道:
「不要買太貴的。」
程陽笑道:「放心吧。我已經讓人找了。」
「這風扇是鑽石牌還是菊花牌……」
一家三口笑笑說說的討論著即將要買的大家電。
這是程建山和王秀蘭在老家時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來到這裡,有兒子的操持,短短兩個月,生活便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窗外起風了,晾衣繩上工裝跳起了舞,對麵樓亮著一盞小紅燈,放鄧麗君的磁帶。
甜膩的「何日君再來」混著家中的煤爐的硫磺味,在這春夜中悠悠飄蕩。
這一夜,對程金水等人而言,註定是興奮而無眠的。
他們都各自靠坐在新買的二手木床的草蓆上,看著手中嶄新的暫住證和邊防證,滿臉笑意和欣喜。
在關外艱難生存了一兩年,如今卻因後來的程建山一家,他們都順利進來了。
對他們而言,這不僅是一張紙,更是這改革大潮中的生存船票。
那暫住證上的藍色印章如同改革初期的潮汐線。
今天他們拿著邊防證通關,被詢問,被盤查時,這張薄紙的溫度,感覺比囉胡火車站任何一趟南來北往的列車頭都更為滾燙。
如今有了新的住處,他們憧憬著未來在關內即將展開的新生活。
一夜無眠。
由於程金水等人還需要置辦家裡的東西,程陽等人倒是沒讓他們做事。
今天也帶他們熟悉地方,等明天再安排。
由於昨天下了五十斤的豬肉,今天來了三扇肉,林秋錦稍微忙了一些。
但知曉送貨的肉需要好,所以這貨一送到,他就先將程陽要送的肉進行處理。
刮毛,剔除血管肉,淤血塊等等。
之後全部稱量,稍微多上一斤。
等程陽來了之後,處理好蔬菜後,繼續帶著林澤沛兩兄弟去送貨。
到了地方,阿昌已經早早就在忙碌了。
當其見到乾乾淨淨的豬肉時,也很是滿意,天天這樣的品質,以後就真省心不少了。
時間到了中午,林炳坤帶著一個衣著邋遢,身形消瘦,蓬頭垢麵的中年男子來到了門店。
程陽和林秋錦不認識。
但程建山認識楊合義。
畢竟程秀娟嫁人後,帶著楊合義跟他們這些朋友見過麵。
隻是這模樣,程建山有些不確定,試探著問了一句:「楊合義?」
「山,山哥!」
楊合義在看到程建山的那一刻,這一路從章木頭過來時,幾乎懸在喉嚨裡的心,也是徹底放下了。
在那邊的這段時間,他見到了這輩子都難以抹去的陰影。
本以為沒希望了,沒曾想有人撈他出來了。
不是自己村裡人,也不是自己親戚,而是老婆那邊的人!
這讓他如何不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