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程陽到了垃圾場一處最高的地方。
他遠眺著如今幾乎沒有高樓大廈遮掩的遠處,那是正在打地基的國貿大廈輪廓。
另外還有小南和大南,安托等還完好的山。
「真好!」程陽呢喃著。
「賺到錢買地,在鵬城灣買一些地,建造一些樓,都足夠吃喝一輩子了。」
他腳下的位置,可是未來的鵬城灣!
「若是將來的第一座類似胖東來式的綜合體在鵬城灣,那也是真的成功了。」
隨著觀察俯瞰,程陽也看到了一些地方種上了蔬菜。 伴你閒,.超貼心
種花家的人,無論在什麼地方,隻要有地,都能想盡辦法種點東西。
他老媽昨天看過住處前後左右,也在規劃開地種菜了。
當程陽回到家裡時,已是上午10點多,天色愈發陰沉了。
但父母兩人有些沉默地幹著活,門口也堆著不少東西。
當然,主要是鍋碗瓢盆等主要的吃飯生活用品。
「爸,出什麼事了?」
程陽接過父親手裡的錘子,幫著將尿素袋訂在洗澡棚外麵,堵住一些屋子的漏風縫隙。
「剛剛稽查隊來過,大家都躲起來了。後麵離開了就回來了。
另外去找阿萍問過步吉的情況,說那邊三中隊查得很嚴。這個月開始就比之前嚴了。在廣深路那邊設卡也很多。
我們要過去的話,沒那麼容易,容易出事。至於這邊的七中隊也在查水貨的。」
程陽明白了,就是說現在基本過不去步吉那邊。
「那就暫時住著吧。不能冒險。再說,那麼多人想進入關內都進不來。
大伯好不容易讓我們進來這裡,這不是讓大伯的錢白費了嗎?」程陽道。
這年頭,沒有人和關係,外來人要辦理邊防證和暫住證,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像他大伯那般弄到一些臨時的。
但也得有路子。
此外,暫住證跨區域就失效了。華礄這邊的暫住證,去了步吉就沒用了。
「我也是這個意思。」
程建山道:「我們對這裡還什麼都不瞭解,短時間先住下來。後麵再說吧。除了要生活,還得賺錢。」
程陽取來一條竹片固定袋子,好奇道:
「爸,你跟我媽商量出什麼了?」
「生意渠道還不清楚,我也沒怎麼做過了,準備跟人學學。先弄好住的地方。後麵再看看。」
他們帶了三百多塊錢過來,算是有點本錢。
但這點錢經不起失敗,所以隻能先跟人學學再說。
雖說可以去撿廢品這類不需要成本,隻要付出時間和力氣的生意。
但程建山覺得自己可以去學更好的方式。
「賣菜吧。」程陽忽然道。
程建山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問道:「你有想法?」
程陽篤定地點點頭,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衣食住行,目前在鵬城,最大的生意都離不開這四個行業。做廢品生意看似不錯,但想要做大,得有關係人脈,而且競爭風險極大。
但我們能做的,隻有撿廢品。這東西全看運氣,且容易進入一些的地方被人誤會。」
「賣菜就不一樣了。您和我媽可以嘗試一下,成本不算高。等熟悉了門道,將來還能開檔口,給酒樓供貨之類的。
再說,你跟我媽在老家一直種菜種田,對這方麵熟悉。
什麼菜品質好、口感佳,價格如何,學起來肯定比做其他的更容易上手。
要是您和我媽覺得不合適,以後再換行也不遲。」
這時,王秀蘭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我準備跟那些嫂子們去撿鋼筋。」
程建山和程陽父子倆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目光聚焦在王秀蘭身上。
王秀蘭接著低聲說:「我聽她們說,去工地附近撿鋼筋賣,撿廢電纜賣,可賺錢了。銅老值錢了。」
程陽一陣無語,目光迅速掃了掃周圍,同樣壓低聲音道:
「媽,您確定那是撿?而不是……那個?」
王秀蘭瞪了兒子一眼,轉而看向丈夫,問道:「你怎麼說?」
程建山緩緩搖頭,神色凝重地說:「太危險了。聽說有專門的人嚴查倒賣鋼筋電纜的,一旦被抓,就得關進所裡了。別幹了。」
聽到這話,王秀蘭頓時猶豫起來。
「先賣菜吧。棚屋區聽說就有人去囉胡那邊進貨賣菜。等忙完我去去問問。」
程建山繼續說道,「但賣菜也沒辦法一整天都做,還得乾點別的。撿廢品也可以先度過,但也容易跟同鄉人競爭,容易出問題。」
看著父母臉上的猶豫、迷茫、擔憂,程陽心中滿是理解。
許多人來到這人生地不熟,卻又充滿機遇的地方,麵對滿地「黃金」,不知從何下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不少人四處碰壁,撞得頭破血流,才慢慢積累起經驗,生活逐漸有了起色。
程陽不想過多乾涉父母的決定,他們有自己的想法,隻有親身去實踐,才能真正積累起寶貴的經驗。
而他自己,也有許多事情要做,但前期,他還真需要父母的幫助。
接下來,便是要解決燒火的爐子問題。
在這個地方,沒有現成的爐灶,家家戶戶都是自己動手壘土灶來煮飯、做菜和燒水。
商店那邊時不時會進貨煤爐,但用的不多,畢竟蜂窩煤不好買。大都是自己在門口做個土灶的。
隨著購置回眾多生活用品,父母也找回不少東西。
在這棚戶區,人們生活所用的東西,有八成都是從各處撿回來的。
程陽並未因自己重生而覺得高人一等。
相反,他十分懷念這種一點點搭建起家的生活。
父母齊心協力搭建堆砌石頭灶,程陽則是用借來的鋤頭,在洗澡棚外麵弄個排水溝。
上廁所,這裡有固定的場所,但得走上兩三百米。小的乾脆在自家澡棚裡處理。
但各家都是用盆的,早上再拿到公廁去倒。
他不如直接挖一條,挖到遠一些的地方作為廁所。
隻要在上麵蓋上木板,再用泥土覆蓋。基本上不會有味道。
等弄好棚子,老爸不知從哪裡借來的紅色噴漆,在棚子邊上噴上個「拆」字。
程陽有些錯愕。
這是自己搞拆遷?
程建山見兒子疑惑的模樣,笑道:
「那邊的人說從昨天開始,每個棚屋都要噴上這個字,可以減少稽查隊來排查的頻率。」
程陽恍然,難怪之前沒見到。
隻是下午,天還是下起了小雨,減少了灰塵,但也導致沙土路變得泥濘。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
一家三口忙碌了整整一天,但總算是家有個家樣了。
晚上八點,四週一片寂靜,整個世界彷彿都陷入了沉睡。
屋內,一根蠟燭搖曳著微弱的光芒,將昏暗的光線灑在每一個角落。
門關上,裡麵用布簾和草蓆簾巧妙地隔成了三個區域。
一條布簾將屋子分隔成一個「客廳」和一個「房間」;
第二條草蓆簾又把「房間」一分為二,父母和程陽各自擁有一個床位。
洗完澡後,老爸吹滅了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