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華哥?你咋在這,我找你老半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ᴛᴛᴋs.ᴛᴡ】
劉東的聲音傳來。
他快步走來,臉上帶著笑:「華哥,找著啞巴鬆了,我跟他說了你這事,他一開始直搖頭,不說話,就比劃,後來聽我說押金一百二,回來沒事全退,還單獨給他三十塊工錢,他眼睛亮了,拉著我到他家棚子裡,指著他那條船,又指指天,比劃了半天。」
林耀華耐心聽著:「他什麼意思?」
劉東模仿著啞巴鬆的比劃:「我大概明白了,他是說,船可以借,但得看天氣,風大了不行。還有,出海得聽他的,他掌舵,咱們不能跑太遠,隻能在近海區。再有,押金……他伸出兩根手指,又擺擺手,最後伸出一根手指。」
「押金要兩百?他嫌一百二少?」
林耀華皺眉。
這不欺負老實人嘛。
「不是不是……」劉東搖頭,笑道:「他意思是,押金不用一百二,一百塊就行。不過得有個保人,他信不過我,得找個他信得過的長輩作保。還有就是,那三十塊工錢,他說出海回來,不管有沒有貨,都得給,不能賴。」
林耀華鬆了口氣。
押金降到一百,壓力小了些,隻是……保人找誰?
劉宗?
或者……阿爸?
「保人的事我想辦法,你告訴他,條件我答應,三天後的早上,天一亮就出海,具體時間聽他安排。讓他把船準備好,油加足,油錢我出。你明天再去跟他確認一遍,最好讓他寫個條子,或者找個識字的幫忙寫個簡單的契,咱們都按手印。」
劉東點頭:「成,我明天一早就去辦,啞巴鬆雖然說不清話,但認字,他爸以前是隊裡的會計,教過他。」
租船的事算是有了眉目,林耀華心裡踏實了一半。
剩下的,就是錢。
和劉東分開後,林耀華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大姐林淑芬家。
大姐家就在村東頭,離碼頭不遠,三間略顯破舊的石頭房,院子用低矮的石牆圍著,裡麵種著幾畦青菜,晾衣繩上掛著打滿補丁的衣服。
院門開著,林淑芬正蹲在院子裡搓洗一堆沾滿泥汙的衣物,旁邊堆著些修補了一半的漁網。
她男人錢大為不在家,估計還沒回來。
「阿姐。」林耀華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林淑芬抬起頭,看見是他,有些意外,手上動作不停,語氣卻緩了緩:「你怎麼來了?今天沒去淘海?」
「剛回來。」林耀華將自己晚上閒時撈的海貨給大姐瞧了瞧,然後順手拿起旁邊一個小板凳坐下,「阿姐,姐夫呢?」
「去鎮上了,說是找活乾,天沒亮就走了,還沒回。」林淑芬瞥了一眼,露出幾分滿意,雖然賣不了多少錢,但一個月勤懇些,能比得上別人在外頭工作。
她擰乾一件衣服,甩了甩水,又道:「找他有事?」
林耀華沉吟了一下,斟酌著開口:「阿姐,我聽說……最近碼頭晚上不太平,有些外頭的小船偷偷摸摸靠岸,弄些手錶、布希麼的進來賣。這事……姐夫有沒有跟你提過?」
林淑芬搓衣服的手猛地一頓,臉色微變,抬頭盯著林耀華,眼神裡帶著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聽誰胡說的?你姐夫老實巴交一個人,怎麼會知道這些事!」
看她這反應,林耀華心裡有數了。
大姐顯然知道些什麼,至少是有所耳聞,而且很可能錢大為已經動了心思,甚至可能已經參與進去了。
「阿姐,我不是來打聽的,我是來提醒的。」
林耀華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神情嚴肅,「這種事,沾不得!走貨是犯法的!現在抓得嚴,逮住了,輕則罰款沒收,重則要坐牢的!
咱們漁民,祖祖輩輩靠海吃飯,雖然窮點,但掙的是乾淨錢,心裡踏實。那種偏門財,看著來錢快,那是火坑!」
林淑芬嘴唇抿得發白,眼神躲閃著,強自鎮定:「你……你別瞎說,你姐夫不會的……」
「阿姐!」林耀華加重了語氣,「我從一朋友那可是聽到訊息,就這幾天,公安那邊一定會有行動的,我是你親弟弟,我難道會害你、害姐夫?你想想,萬一出事,這個家怎麼辦?你,還有孩子,怎麼辦?姐夫要是進去了,這個家誰扛?」
這話戳中了林淑芬最擔心的地方。
她低下頭,用力搓著衣服,手指關節都發了白,壓低聲音,「我……我也勸過他,他說現在地裡收成不好,淘海掙不了幾個錢,孩子要上學,家裡處處要錢……他說就去看看,不真乾……」
林耀華心裡嘆了口氣。
大姐家的日子確實緊巴,錢大為又是個心氣高、不甘受窮的,容易被那些快錢誘惑。
「阿姐,你信我一次。」林耀華放緩聲音,「你告訴姐夫,那種錢,千萬別碰。我這幾天在想辦法掙錢,等我這邊穩當了,看能不能帶著姐夫一起乾點正經來錢的活,就算掙得少點,也總比提心弔膽,哪天突然被抓走強!」
林淑芬抬起頭。
眼前的林耀華,眼神清明堅定,全然沒有了往日那副懶散混帳的模樣。
她心裡忽然生出一絲希望,也許……這個弟弟真的變了,真的能靠得住?
「阿華……你,你真能帶你姐夫乾點正事?」
林淑芬還是有些懷疑。
「我會盡力。」林耀華沒有把話說滿,但態度誠懇,「但這幾天,你一定穩住姐夫,千萬別讓他往那火坑裡跳……這件事上頭已經要處理了,咱能躲多遠躲多遠,千萬別碰!」
「誒誒!我等他回來就跟他說!」
林淑芬連連點頭,顯然也是被林耀華這語氣也鎮住了。
真要出事,他們一家子都得吃西北風!
從大姐家出來,天色已近黃昏。
林耀華心情有些沉重,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勸說到底有沒有用,他唯一希望的就是大姐的日子能好一些。
上一世自己拖累了她,到最後還鬧到恩斷義絕,不過自己心裡也清楚,大姐對自己的關切從來沒少過,隻是自己實在太過混蛋,寒了幾個姐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