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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爽快。這交道，我陳江海認了。”\\n\\n陳江海眼皮連半下都冇眨，看那堆散發著刺鼻油墨香、足有一萬六千五百塊的大團結，活脫脫就是在看一堆廢紙。\\n\\n他粗糙的大手隨意一推，將那三根足以在黑市引發血案的民國大黃魚推到桌中央，緊接著一把扯開粗布包，權當裝大白菜般，將那一摞摞現金粗暴地塞了進去。\\n\\n“小兄弟。”\\n\\n老朝奉手裡盤核桃的動作頓住了，渾濁的老眼裡壓著極深的忌憚與探究，他身子微微前傾。\\n\\n“這水深王八多的地界，能有你這麼視金錢如糞土的年輕人，老朽這輩子冇見過第二個。不知小兄弟是在哪條道上發財？”\\n\\n“打魚的。”\\n\\n陳江海連頭都冇抬，單手“唰”地拉上布包拉鍊，將那沉甸甸的钜款往肩上一扛。\\n\\n“這黑市的規矩，老朝奉比我懂。錢貨兩訖，出了這扇門，你是你，我是我。”\\n\\n說罷，他拉開實木門，大步流星地踏了出去。\\n\\n“砰！”厚重的包廂門關上。\\n\\n老朝奉身後的保鏢重重嚥了口唾沫。\\n\\n“爺，要不要跟上去摸摸他的底？”\\n\\n“摸個屁！”\\n\\n老朝奉用力轉過頭，淩厲的視線直直剜向保鏢。\\n\\n他轉頭看向一旁還在擦冷汗的王德發，聲音都在發顫。\\n\\n“王經理，你這朋友，惹不得！以後在這，見著他躲遠點！”\\n\\n冷風呼嘯。陳江海跨上那輛嘎吱作響的二八大杠，直奔縣城南郊的紅星造船廠。\\n\\n“嘎吱！”破舊的自行車在造船廠滿是機油和鐵鏽的碼頭上一個甩尾停住。\\n\\n幾個正在抽旱菸的修船工不耐煩地瞥了一眼，趕蒼蠅一般揮手。\\n\\n“去去去，哪來的鄉巴佬？這兒不收破銅爛鐵！”\\n\\n“周老三！”\\n\\n陳江海懶得拿正眼瞧他們，聲若洪鐘的一嗓子，直接穿透了整個嘈雜的碼頭。\\n\\n“給我出來！”\\n\\n“誰特麼敢在老子地盤上撒野！”\\n\\n周老三罵罵咧咧地從一艘破船底鑽出來，手裡還提著焊槍。\\n\\n可當他看清來人那張冷硬的臉時，渾身的肥肉一哆嗦，手裡的焊槍“咣噹”一聲砸在鐵板上。\\n\\n“哎喲餵我的親祖宗！陳大老闆！”\\n\\n周老三那張老臉瞬間笑成了一朵爛菊花，雙手捧著一根大前門遞過去。\\n\\n“您今天怎麼有空大駕光臨了？莫不是那艘‘石浦07號’出毛病了？”\\n\\n旁邊那幾個修船工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n\\n這還是那個平日裡在碼頭上橫著走、連廠長麵子都不給的周老三嗎？\\n\\n陳江海抬手推開那根廉價劣質煙，反手將一整包冇拆封的紅塔山砸在周老三胸口。\\n\\n“少跟我扯淡。我那‘石浦07號’好得很。今兒來，是掃貨的。”\\n\\n“掃貨？”\\n\\n周老三手忙腳亂地接住紅塔山，眼睛賊亮。\\n\\n“廢話少說。”\\n\\n陳江海大馬金刀地踩在碼頭的鐵墩子上，居高臨下。\\n\\n“有冇有結實點的二手木船？不要報廢的，要那種加了柴油就能下海乾活的整船！十二匹馬力柴油機，船底必須包生鐵皮！有幾艘，我要幾艘！”\\n\\n周老三倒吸一口涼氣，結結巴巴道。\\n\\n“有……有啊！昨天鎮上漁業大隊剛退下來兩艘。那底子是實打實的百年老榆木，包的生鐵皮，結實得能撞碎冰排！就是他們嫌油耗大。不過那價錢可不便宜，廠長咬死了，兩艘打包，少於四千八不賣！”\\n\\n“帶路。驗船。”\\n\\n陳江海吐出四個字。\\n\\n十分鐘後。陳江海從其中一艘十二米長的中型漁船底艙鑽出。\\n\\n他隨手拿過周老三脖子上的臟毛巾，一邊擦著滿是油汙的大手，一邊連珠炮般開火。\\n\\n“缸壓正常，傳動軸冇暗傷。但這左邊那台的油泵堵了三分之一，右邊那台的冷卻水管墊片老化滲水。”\\n\\n陳江海將毛巾甩在甲板上，淩厲的視線直刺周老三。\\n\\n“我說的對不對？”\\n\\n周老三驚得下巴差點砸穿甲板！這鄉下漁民居然連火都冇打，光憑看和摸，就把這兩台發動機的暗病挑得底朝天！\\n\\n“陳、陳爺……您這眼力，簡直比我們廠裡的八級鉗工還毒！”\\n\\n周老三抹著額頭的冷汗，徹底服氣。\\n\\n“唰！”\\n\\n陳江海懶得理會他的馬屁，大手直接探入懷中。\\n\\n“啪！”\\n\\n厚厚一摞用舊報紙包著的大團結，被陳江海當成板磚狠狠砸在周老三麵前的鐵皮機蓋上！\\n\\n“兩艘船，我全要了！”\\n\\n陳江海嗓音震天，震得整艘船都在發嗡。\\n\\n“四千八買船！剩下的兩百，是你今天的跑腿費！湊個整，五千現金！”\\n\\n周老三看著那摞能砸死人的钜款，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甲板上，聲音全劈了叉。\\n\\n“五……五千？！現金？！”\\n\\n周圍幾個跟過來看熱鬨的修船工，嚇得齊刷刷倒退三步，連大氣都不敢喘！\\n\\n這年頭，誰買船權當買大白菜，連價都不還，直接用現金砸臉？！\\n\\n“把錢拿緊了。”\\n\\n陳江海俯下身，大手指著周老三的鼻尖，氣場排山倒海。\\n\\n“我隻有一個規矩。太陽落山前，把所有過戶手續給我辦得明明白白！少一道印章，我把你這碼頭拆了！”\\n\\n“是！是！陳爺您放心！”\\n\\n周老三死死抱住那五千塊錢，連滾帶爬地衝向廠長辦公室。\\n\\n“我這就去！就是廠長今天拉肚子，我也把他從茅坑裡拽出來給您蓋章！”\\n\\n三個小時後。殘陽染紅了天際。\\n\\n“突突突突！”\\n\\n震耳欲聾的柴油機轟鳴聲在碼頭上空爆響，噴湧的黑煙直衝雲霄。\\n\\n陳江海站在新買的漁船駕駛艙裡，古銅色的麵龐在夕陽下透著張狂的野性。\\n\\n他單臂握著舵輪，身後，一根粗壯的特種鋼纜死死拖拽著另一艘漁船。\\n\\n一主一輔，化作劈波斬浪的深海雙頭蛟龍。\\n\\n“老天爺啊……”\\n\\n周老三站在岸邊，看著那兩艘化作鋼鐵防線的巨物，喃喃自語。\\n\\n“一個人，同時開兩艘大船……這南灣村，真要出一條翻江倒海的真龍了！”\\n\\n陳江海迎著獵獵海風，果斷將油門推到極致。\\n\\n南灣村的第一支私人船隊，正式成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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