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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地基挖好的那天晚上，陳江海家借住在村委會的一間空屋子裡，但飯菜的香味，依然讓半個村子的狗叫了一整夜。\\n\\n“媳婦，來，把這個喝了。”\\n\\n陳江海端著一個小瓷碗，放在楚辭麵前。碗裡是乳白色的液體，上麵還漂著幾顆紅潤的棗。\\n\\n楚辭聞了聞，濃鬱的奶香味混合著輕微的藥味直沖鼻尖。\\n\\n“這是啥？牛奶？”\\n\\n“這是燕窩燉麥乳精，我還加了點省城托人買的野山參鬚子。”陳江海坐在小凳上，看著妻子，“我問過醫生了，你這幾年虧得厲害，底子薄。要想把氣色養回來，得慢慢補。”\\n\\n楚辭嚇得把碗端緊。\\n\\n燕窩！那可是畫報裡皇帝妃子才吃的東西。\\n\\n麥乳精在這個時代就是奢侈品的代名詞，普通人家買一罐能喝大半年，陳江海倒好，直接買了一箱回來堆在角落裡。\\n\\n“江海，這太貴了……我多歇歇就行。”\\n\\n“聽我的。”陳江海眉眼溫和，“以前那是冇辦法。現在咱家不缺那幾塊錢。你不光要喝這個，從明天起，這桌上每天都得有魚有肉。我看咱媽以前留下的相片，你當初嫁給我的時候，活脫天仙下凡。這幾年，是我陳江海對不住你，我要讓你比那時候還漂亮！”\\n\\n楚辭眼眶一紅，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那碗天價的補品。\\n\\n暖流順著喉嚨直達胃部，連常年冰涼的手腳都跟著熱乎了起來。\\n\\n陳江海又轉過頭，看著正抓著一個大雞腿啃得滿臉油的小寶。\\n\\n“小寶，慢點吃。以後天天有肉，冇人和你搶。”\\n\\n陳江海摸著兒子那剛長出肉來的小臉蛋，眼底滿是滿足。\\n\\n這段時間，小寶的個頭明顯躥了一截，原本枯黃的頭髮也開始變得黑亮起來。\\n\\n那種因為營養不良而導致的病態，正在這個五歲孩子的身上迅速消退。\\n\\n“爹，我想穿那天買的那雙小白鞋。”小寶含糊不清地說道。\\n\\n“穿！明兒起就穿！”陳江海哈哈一笑，“咱家現在蓋大房，你是大房的小主人，誰敢笑話你？”\\n\\n往後的日子，南灣村的人見識到了什麼叫真正的“富養”。\\n\\n陳江海每天出海，單憑他的“聽海”絕技，每天拎回來的全是些一斤多沉的大石斑、肥美的膏蟹或者是頂級的對蝦。\\n\\n這些東西，有的被他送去了紅星飯店換錢，剩下的最好的，全進了楚辭和小寶的肚子。\\n\\n短短半個月。\\n\\n楚辭的變化讓村裡的婦女們聚在一起時，除了嫉妒就是驚歎。\\n\\n原本蠟黃乾枯的臉頰，變得紅潤飽滿起來，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佈滿細紋的眼角，也逐漸舒展開了。\\n\\n陳江海給她買的的確良褂子穿在身上，襯得她身段窈窕。\\n\\n走在村道上，楚辭原本壓抑在骨子裡的溫婉氣質，在財富的滋潤下徹底展現出來。\\n\\n“哎喲，你們瞧瞧那楚辭，這哪裡是漁民家的婆娘？說她是縣城裡的乾部夫人我都信！”\\n\\n“可不是嘛。人靠金裝，馬靠鞍。陳老大哪裡是過日子？分明是在養精怪呢。”\\n\\n路人的竊竊私語，傳到李桂蘭耳朵裡，拿小刀在剜她的心。\\n\\n李桂蘭坐在自家破院子裡，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枯如老樹皮的臉，再看看陳山蹲在牆角吸著劣質旱菸的慫樣，胸口那團火怎麼也壓不住。\\n\\n“那個狐狸精！吃燕窩！喝奶精！我這當婆婆的連口湯都喝不上！陳江海這個喪門星，早晚得被那狐狸精給敗光了！”\\n\\n陳江河站在裡屋，看著楚辭越來越好看的背影，眼底滿是陰鷙。\\n\\n他認定這一切本該是屬於他的，陳江海若聽話，這些補品全該買給他。\\n\\n蓋房的工地上。\\n\\n青磚已經壘到了半人高，房子的主體輪廓顯現出來。\\n\\n陳江海每天都會在工地上轉悠一圈。他不僅給工人們開出的工錢高，夥食也好得冇邊。每頓飯都有肥肥的大膘肉，大白饅頭管夠。\\n\\n這讓全村的壯勞力都削尖了腦袋想來幫工，哪怕不要錢，就為了蹭那頓肉。\\n\\n這一天，陳江海正在看房梁的選料。\\n\\n魯大錘為難地走過來：“江海，這房梁的主料，我想用老紅鬆。可這玩意兒在縣木材廠得要批條。我去問了，人家說今年的指標都給縣政府蓋家屬樓了，不賣給個人。”\\n\\n陳江海擰起眉頭。\\n\\n紅木傢俱他買得到，那是因為有王德發的路子。可這承重的大房梁，實打實是緊俏貨。\\n\\n“胖金水那邊……是不是動了手腳？”陳江海出聲問道。\\n\\n魯大錘歎了口氣：“我聽我徒弟說，胖金水跟木材廠的副廠長是酒肉哥們。他放出話來，說你要是想買木頭，除非跪在他海鮮收購站門口道歉，否則這一根紅鬆你也弄不進南灣村。”\\n\\n陳江海眸光變冷。\\n\\n又是胖金水。這老小子看樣子還是冇被打疼。\\n\\n“魯師傅，你先壘牆。”陳江海轉過身，看向“新生號”的方向，“房梁的事，我有辦法。他胖金水能管得住陸上的林子，但他管不住老子在大海裡的運數！”\\n\\n陳江海回到家，叮囑了楚辭幾句。\\n\\n“媳婦，明兒我要出趟遠門。得後天回來。你在家鎖好門，誰叫也彆開。”\\n\\n“江海，你是去……找木頭？”楚辭擔憂地拉住他的袖子。\\n\\n“不。”陳江海雙眸透出兩世為人的狡黠，“我是去海上撿寶貝。老天爺既然給了我這雙耳朵，我就得讓這房梁，也帶點神性！”\\n\\n他想起了前世的一個傳聞。\\n\\n在石浦鎮往南二十海裡的黑礁島附近，幾十年前曾沉過一艘大商船。那船上運的，全是上等的陰沉木。\\n\\n沉入海底幾十年，那種木頭遇水不腐，遇火難燃，是比紅鬆還要好上百倍的極品梁材！\\n\\n隻要他能把那幾根料子撈上來，這棟房子，才真正算得上是南灣村萬年不倒的金龍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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