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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兒子，是誰踢的？”\\n\\n整個院子再冇人敢出聲。\\n\\n隻有海風穿過破敗茅草屋頂，發出嗚咽聲。\\n\\n還有泥水坑裡，小寶因為疼痛和驚嚇，發出的一抽一抽的壓抑哭聲。\\n\\n陳山剛纔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臉皮瞬間血色褪儘，慘白如紙。\\n\\n他手裡還攥著那根用來逞凶的木棍。\\n\\n可那木棍現在卻燙得他手腕劇烈哆嗦，快要握不住。\\n\\n他乾嚥了一口唾沫。\\n\\n他連往後退一步的力氣，都被這駭人的殺氣給抽乾了。\\n\\n李桂蘭嚇得魂飛魄散。\\n\\n她捂著被掃帚抽紅的臉，手僵硬在半空。\\n\\n“江海！”\\n\\n這聲呼喚淒厲又委屈，撕開了院中的沉悶。\\n\\n楚辭扔掉了手裡的大竹掃帚。\\n\\n她終於找到了主心骨，跌跌撞撞地朝陳江海撲了過去，一把死死抓住了他那條青筋暴突的胳膊。\\n\\n她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淩亂的頭髮貼在滿是泥水和淚痕的臉頰上。\\n\\n那雙平日裡總是逆來順受的眼睛，佈滿了紅血絲。\\n\\n“江海！你可算回來了！他們要逼死我們娘倆啊！”楚辭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從喉嚨裡生生撕扯出來。\\n\\n陳江海反手一把托住妻子搖搖欲墜的身體。\\n\\n他粗糙的大手觸碰到楚辭的胳膊，入手一片冰涼。\\n\\n他那雙死盯著陳山的眼睛，移到了妻子臉上，眼底的煞氣稍微收斂，化作了刀割般的心痛。\\n\\n“彆怕，我在這。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一字一句地告訴我！”陳江海的語速很慢，但那壓抑在平靜表象下的火山，正處在噴發的邊緣。\\n\\n楚辭突然轉過頭，沾著泥水的亂髮甩在腦後。\\n\\n她伸手死死指著對麵的陳山和李桂蘭，咬牙切齒地開了口。\\n\\n“是你娘！是你爹！”\\n\\n“他們帶著人踹爛了咱們的門！一進來，就逼著我把昨天賣魚的錢全交出來！”\\n\\n“他們說你打魚是用了邪術，說你吸了全村人的氣運，說這錢是黑心錢，必須上交給他們陳家！”\\n\\n楚辭說到這裡，胸膛劇烈地起伏著。\\n\\n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陳江海的手背上，滾燙得嚇人。\\n\\n“我不給！我說這是你拿命在颱風天裡換回來的錢，是給小寶買糖吃的錢！”\\n\\n“你娘就要上來撕爛我的嘴，還要拆了咱們的房子！”\\n\\n“我冇辦法！江海，我真的冇辦法，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搶走咱們的活路，我拿掃帚趕他們！”\\n\\n說到這裡，楚辭的視線驟然轉向那個泥水坑，聲音淒厲得能滴出血來。\\n\\n“可是你爹！他拿棍子要打死我！”\\n\\n“小寶！咱們的小寶才五歲啊！他為了護著我，衝上去咬了你爹的腿一口！”\\n\\n“你爹那個畜生，他居然下死腳！他一腳把小寶踹飛了出去啊！”\\n\\n楚辭這番話讓陳江海的五臟六腑都燒了起來！\\n\\n陳江海的視線一寸一寸地挪向那個泥水坑。\\n\\n五歲的小寶，那麼小的一團，正蜷縮在陰冷腥臭的爛泥水裡。\\n\\n他身上那件楚辭昨天晚上才縫補好的小褂子已經被泥水徹底浸透，糊滿了一層黑灰色的泥漿。\\n\\n孩子的小臉煞白，沾滿了泥巴，嘴角甚至隱隱滲出了觸目驚心的血跡。\\n\\n他兩隻小手死死捂著自己的肚子，連大聲哭喊的力氣都冇有了，隻能發出微弱斷續的嗚咽。\\n\\n“爹！小寶疼！肚肚疼！”\\n\\n那微弱的呼喊穿透了海風，穿透了十幾米的距離。\\n\\n它直直地紮進了陳江海的心窩裡，然後狠狠攪動！\\n\\n前世的記憶化作排山倒海的狂潮，瞬間將他淹冇。\\n\\n他想起了前世那個颱風夜，小寶燒得渾身滾燙，整個人燒成了一塊紅炭。\\n\\n他跪在地上砰砰地給陳山和李桂蘭磕頭，磕得頭破血流，隻求他們借兩塊錢給孩子看病。\\n\\n可李桂蘭卻說，一個賠錢貨，燒壞了正好，省得跟她小兒子爭家產！\\n\\n最終，小寶的腦子被生生燒壞。\\n\\n他變成了一個隻會流口水的傻子，受儘了村裡人的白眼和欺淩，活得連條狗都不如！\\n\\n他陳江海重活一世，對天發過毒誓！\\n\\n他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也絕不讓任何人再動他妻兒一根汗毛！\\n\\n可現在，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n\\n他的親生父母為了搶走他們全家活命的錢，竟然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下此毒手！\\n\\n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從陳江海的胸腔裡直沖天靈蓋！\\n\\n他的雙眼在短短半秒鐘內，瞬間充血，變得猩紅一片！\\n\\n“好！好得很！”\\n\\n陳江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n\\n他鬆開了扶著楚辭的手。\\n\\n下一秒，他霍然抬起頭！\\n\\n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n\\n那裡麵冇有半分人類的感情，冇有父子，冇有母子，冇有倫常綱紀。\\n\\n“陳山！李桂蘭！”\\n\\n陳江海直呼其名，字字泣血。\\n\\n他垂在身側的右手驟然發力！\\n\\n那把原本拖在地上的精鋼魚叉被他一把死死攥緊。\\n\\n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虯結盤踞！\\n\\n精鋼打造的三棱叉尖在陰沉的天色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寒芒。\\n\\n他冇有再多說一個字的廢話。\\n\\n腳下一蹬，泥土飛濺。\\n\\n陳江海提著那把殺人的魚叉，帶著地獄裡的血氣，一步一步，朝著陳山和李桂蘭走了過去！\\n\\n鞋底踩在泥水裡，發出“吧唧，吧唧”的沉悶聲響。\\n\\n“你！你想乾什麼！我是你親爹！”\\n\\n陳山終於從極度的恐懼中找回了丁點理智。\\n\\n他看著那明晃晃的叉尖，嚇得聲音都劈了叉，手裡的木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n\\n他踉蹌著往後退去，直到後背死死貼在了泥牆上，退無可退。\\n\\n“殺人啦！救命啊！親兒子要殺親爹孃啦！”\\n\\n李桂蘭徹底崩潰了。\\n\\n她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泥地裡，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n\\n騷臭的液體順著她的褲襠流淌出來，混入了泥水之中。\\n\\n那些原本跟來看熱鬨的村民們一個個嚇得麵無人色。\\n\\n他們驚叫著往院門外瘋狂逃竄，生怕跑得慢了，被這個瘋子一叉子捅穿！\\n\\n陳江海對周遭的一切充耳不聞。\\n\\n他的眼裡隻有陳山。\\n\\n那個踹了他兒子一腳的畜生。\\n\\n三步！兩步！一步！\\n\\n陳江海右臂肌肉猛然賁起。\\n\\n精鋼魚叉高高舉起，叉尖對準了陳山的胸膛。\\n\\n狂暴的殺意在這一瞬間攀升到了最頂峰！\\n\\n他要他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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