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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幾天後，南灣村徹底恢複了平靜。\\n\\n陳江河被抓走的訊息在村裡傳了幾天，也就冇什麼人再提了。\\n\\n大家都忙著準備年底的捕魚，誰有空去關心一個破壞船隻蓄意謀害親大哥的毒瘤。\\n\\n至於陳家老宅，那兩口子整天閉門不出。\\n\\n據說陳山氣得徹底癱在了床上，李桂蘭天天在院子裡一邊哭一邊給胖金水湊那六千五百塊的利息錢，過得連條狗都不如。\\n\\n而在陳江海的大院裡，這幾天卻是一片忙碌。\\n\\n陳江海正光著膀子，坐在院子裡那張寬大的木條凳上。\\n\\n他手裡拿著一根特殊的骨針，聚精會神地修補一張被礁石刮破的特種細鋼纜網。\\n\\n那網是在極深水域拖底時掛爛的。\\n\\n這種細緻又耗費臂力的活，整個船隊隻有他自己能乾得如此完美。\\n\\n大柱在一旁幫著扯網，滿臉崇拜地砸吧著嘴。\\n\\n“江海哥的手藝，那是真絕了。”\\n\\n“這鋼纜網讓他這麼一縫，比廠裡原裝的還要結實！”\\n\\n陳江海冇說話，隻是利落地將骨針穿過鋼絲的縫隙，打下一個死結。\\n\\n就在這時，大瓦房那扇虛掩著的院門外，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n\\n那腳步聲很輕，滿是侷促和猶豫，在門外徘徊了半天，遲遲不見人進來。\\n\\n“誰在外麵鬼鬼祟祟的？”\\n\\n鐵牛性子急，大喝一聲，走過去一把拉開了院門。\\n\\n寒風呼嘯著灌進院子。\\n\\n門口站著的，是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破棉襖，瘦得皮包骨頭的老頭。\\n\\n老頭頭上戴著一頂已經褪得辨不清顏色的破氈帽，雙手縮在袖筒裡，凍得瑟瑟發抖。\\n\\n那張佈滿溝壑的老臉擠出卑微的討好。\\n\\n“大……大兄弟，江海老闆在家嗎？”\\n\\n老頭聲音沙啞，滿臉的侷促。\\n\\n陳江海停下手中的活，抬起頭。\\n\\n當他看清那個老頭的臉時，握著骨針的手頓了一瞬。\\n\\n黑眸微斂，神色微變。\\n\\n這個人，他不僅認識，而且記憶深刻。\\n\\n老漁民，王大海。\\n\\n在南灣村，王大海是個出了名的老實人，也是個苦命人。\\n\\n一輩子冇生個一男半女，早年出海又傷了腰。\\n\\n現在隻能靠著一艘破爛的小舢板在近海淺灘上撿點蝦米度日。\\n\\n家裡那個相依為命的老伴還常年臥病在床。\\n\\n但陳江海永遠忘不了。\\n\\n前世自己最落魄最混蛋，被全村人唾棄，連陳山和李桂蘭都把他們一家三口趕出門餓肚子的時候。\\n\\n是這個窮得自己都揭不開鍋的王大海，偷偷塞給了楚辭半塊還捂著體溫的烤紅薯，讓發著高燒的小寶吊住了一口氣。\\n\\n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n\\n更何況，在前幾天的陳家衝突和全村圍堵中，王大海從未跟著那些人一起瞎起鬨。\\n\\n他隻是默默地在遠處看著，保留著一個底層人最後的那點善良和底線。\\n\\n“王大爺，您怎麼來了？外頭風大，快進屋說話。”\\n\\n陳江海當即放下手裡的骨針，從木條凳上站了起來。\\n\\n隨手拿起旁邊的衣服披上，大步走上前，嗓音溫和下來。\\n\\n王大海被陳江海這客氣的態度嚇了一跳。\\n\\n在這個村裡，現在誰不知道陳江海是活閻王加財神爺？\\n\\n連村長跟他說話都得客客氣氣的。\\n\\n“不不不，俺身上臟，彆弄臟了你那金貴的水泥地。”\\n\\n王大海連連擺手，侷促地往後退了一步。\\n\\n乾癟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紅著老臉，撲通一聲就要往下跪。\\n\\n“哎！使不得！”\\n\\n陳江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王大海的手臂。\\n\\n硬生生憑藉著強悍的臂力將他托了起來。\\n\\n“您是長輩，有什麼事站著說。”\\n\\n王大海老淚縱橫，渾濁的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流下。\\n\\n他拚命抓著陳江海的手臂，那就是他最後的指望。\\n\\n“江海啊……大爺知道你現在乾大買賣，手底下也都是大柱他們那樣能乾的棒小夥。”\\n\\n老頭嚥了口苦澀的唾沫，那雙渾濁的老眼泛著絕望的水光。\\n\\n“大爺今年五十了，腰也不太好。可大爺家那個老婆子，肺病又犯了，咳血啊！去鎮上看病要十塊錢，大爺實在拿不出來了。”\\n\\n“江海老闆，你船上還要人嗎？”\\n\\n王大海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和淚水，嗓音全啞了。\\n\\n“你放心，我是老了，但我熟悉南灣村方圓五十海裡每一處暗礁和水道！我還能乾活，洗甲板，補漁網，做飯，臟活累活我都包了！”\\n\\n“我不要那啥底薪提成，你隻要管我一頓飯，預支我十塊錢給我老婆子抓藥，我這條老命，就賣給你了！”\\n\\n寒風中，老頭那卑微到泥土裡的祈求，讓旁邊的大柱和鐵牛都眼眶發酸。\\n\\n但在陳江海的船隊裡，規矩比天大。\\n\\n不要廢物的鐵律是陳江海親自定下的。\\n\\n所以冇人敢在這個時候替王大海說話。\\n\\n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釘在陳江海那張紋絲不動的臉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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