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海大步走到第三輛解放卡車的車尾。
幾名紅星飯店的夥計正如臨大敵地守在那兒,神情極度緊張。
“卸貨,直接抬進堂屋。手腳都放輕點,別磕了裡麵的電子管!”陳江海沉聲吩咐。
幾個夥計連連點頭,動作極其輕柔地從車鬥深處,抬出了三個用厚厚牛皮紙和草繩死死打包的大紙箱。
紙箱上印著的碩大英文字母和圖案,一下子將全村人的目光死死吸住。
“那是個啥玩意兒?四四方方的,還畫著個大玻璃匣子?”
“不懂了吧!我聽說城裡人現在流行看一種叫電影匣子的東西,莫不是那個?”
在眾人好奇到極點、脖子都快伸斷的注視下,三個大紙箱被穩穩噹噹地抬進了大瓦房的堂屋,供奉般擺在了那張暗紅色的紅木八仙桌上。
陳江海從腰間摸出一把摺疊小刀,“唰唰”兩下利落劃開最中間那個大紙箱的封口。
掀開牛皮紙,扒開防震泡沫板,一台嶄新的、散發著工業時代特有冷硬光澤的14寸金星牌彩色電視機,赫然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嘶!”門外的村民堆裡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抽氣聲。
幾個探頭探腦的大娘嚇得雙腿一軟,險些一屁股癱坐在地。
“電視機!真的是電視機!我的老天爺啊,這可是帶顏色的啊!我去年在公社大院裡遠遠望見過一次,人家那還是黑白的呢!”
“這玩意兒得多少錢啊?聽說要憑票買,而且光有錢還不行,得有硬杠杠的指標啊!”
整個南灣村徹底鬧翻了天。
在1982年,別說是一個偏遠的窮苦漁村,就算是縣城裡,誰家要是能有一台14寸的黑白電視機,那門檻天天都能被街坊鄰居踩爛!
而陳江海一出手,竟然是一台極其罕見、價格堪比半棟房子的彩色電視機!
陳江海根本沒理會外麵的倒吸冷氣聲。
他行雲流水地劃開另外兩個紙箱。
左邊的紙箱裡,是一台嶄新的蝙蝠牌落地大風扇,淡綠色的扇葉和沉甸甸的鑄鐵底座,透出清涼的高階感。
右邊的紙箱裡,則是一台用實木機匣裝著的飛人牌縫紉機。
機頭上那一道鋥亮的銀色烤漆,在這個年代定然是所有大姑娘小媳婦夢寐以求的終極神器!
彩色電視機、大風扇、縫紉機!
配上屋裡那一套紅木傢具和萬年不腐的陰沉木大梁!
這特麼哪裡是暴發戶?
這分明是直接把縣長家裡的陳設,原封不動地搬到了南灣村的土坑上,進行了一場殘暴的降維打擊!
楚辭徹底看呆了。
她直勾勾盯著那台縫紉機,雙手顫抖著想要去摸一下那鋥亮的機頭,卻又觸電般地縮了回來,生怕自己手上的厚繭刮花了那金貴的漆麵。
“江海……這、這些也都是給我的?”楚辭的聲音劇烈發顫,眼淚再次決堤。
“傻媳婦,這家裡的一切,除了給你還能是給誰的?”陳江海一把將楚辭拉進懷裡,霸道地握住她的手,牢牢按在那台縫紉機的機頭上。
“你以前熬夜給我補衣服,眼睛都熬紅了。有了這玩意兒,以後做衣服就不用那麼費眼。至於那電視機,是你給老子生了這麼個大胖小子的獎勵!”
“嘩!”村民們的嫉妒心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到了頂點。
但再也沒有一個人敢像以前那樣說半句酸話。
在碾壓級的財富麵前,所有的嫉妒都隻能被迫轉化為仰望和深深的敬畏!
“江海啊,這電視機……它能出影嗎?”村長陳富貴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擠到門檻外。
那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個四四方方的螢幕,喉嚨裡狂咽口水。
“富貴叔,今兒新房落成,我就讓大夥兒開開眼。”陳江海朗聲應道。
他讓魯大鎚在屋頂上架起那根長長的鋁製天線,隨後插上電源,大步走到電視機前,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圓形的旋鈕,“吧嗒”一聲用力一擰。
“滋啦啦!”
一陣電子雪花聲後,螢幕上突然亮起一道白光。
緊接著,清晰且帶有鮮艷色彩的畫麵驟然躍入眼簾!
裡麵正播放著全國人民每天必看的《新聞聯播》,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順著大喇叭,清晰無比地傳遍了整個寬敞的院子。
“出影了!真的出小人了!還是帶顏色的!”
“活神仙啊!這盒子裡居然能裝下大活人!”
村民們發狂地往前擠,甚至有人激動得跪在地上沖著電視機連連磕頭。
如果不是那高高的青磚門檻攔著,如果不是忌憚陳江海那活閻王的脾氣,這群人早就把門框給擠碎了!
陳江海霍然轉身,那雙黑眸淩厲逼視著擠在門口的那一張張狂熱臉龐。
原本喧鬧的人群,在觸碰到這道視線的瞬間,被迎頭潑了一盆冰水,當場鴉雀無聲。
“看稀奇可以。”陳江海雙手抱胸,停頓了一下。
“半小時後,大門落鎖!以後誰要是敢為了看電視,扒我家牆頭,或者驚著了我媳婦和孩子……”
陳江海抬腿一腳踩在旁邊一根足有小腿粗的廢木料上,驟然一發力。
“哢嚓”一聲,堅硬的木料瞬間被踏成兩截!
“我保證,他兩條腿的下場,比這根廢柴好不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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