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陳江海急促起伏的胸膛在甲板上慢慢平緩。
這趟潛水,無論是水壓還是缺氧的極限,都逼近了他這具強悍肉身的臨界點。
換作普通漁民,早該肺泡破裂,變成一具浮屍了。
但他陳江海不僅活著回來了,還攥著從龍王爺嘴裡生摳出來的寶貝!
他迅速坐起身,根本顧不上脫掉身上那件吸滿海水的濕皮衣,一雙滿是老繭的大手極度急切地扯開了腰間那個防水皮囊。
“啪嗒。”
那個在海底沉睡了半個多世紀的銅盒子,夾雜著少量腥臭的海泥,落在了甲板上。
盒子上雕刻著繁複的蝙蝠和銅錢花紋,寓意著“福在眼前”。
表麵被海水氧化出了一層厚厚的銅綠,但這盒子的密封性出奇的好,那把老式的黃銅掛鎖竟然全無徹底銹死的跡象。
陳江海抽出腰間的精鋼魚叉,將那尖銳的三棱刺尖卡在黃銅鎖的鎖眼處,手腕驟然一發力。
“哢吧!”
一聲脆響,那把腐朽的老鎖應聲斷裂。
陳江海屏住呼吸,胸腔高高鼓起,發力掀開了銅盒那厚實的蓋子。
盒子裡哪有想象中那種金光璀璨的畫麵?哪有什麼光彩奪目的絕世珍珠?
裡麵墊著一層早已發黑腐朽的防潮紅綢,而在那綢緞的中央,靜靜地躺著幾樣東西。
陳江海粗糙的手指撥開那層黑色的腐綢。
首先入眼的,是三塊黃澄澄的硬物。那是三根成色極足、分量壓手的大黃魚!
每一根上麵赫然印著民國時期中央造幣廠的戳記。
黃金不畏歲月的侵蝕,在海底埋了半個世紀,隻要稍微擦去表麵的汙垢,依然散發著那種讓人血脈僨張、能夠洞穿一切虛偽與貧窮的致命光澤。
“這東西在這個年代,一根就是實打實的硬通貨,就算不能拿去銀行明麵兌換,在黑市上也能換出幾千塊的钜款!”
陳江海掂量著那壓手的金條,臉龐滿是極度滿意的笑容。
胖金水不是覺得他有幾個臭錢就能隻手遮天嗎?這三根金條,就是陳江海未來徹底碾死那些跳樑小醜的底氣!
然而,當陳江海的視線移到盒子底部的另一件物品時,他那向來沉穩如山的心臟,竟然不受控製地狂野跳動了一下。
那是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玉佩。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通體呈現令人目眩神迷的羊脂般溫潤的白,絕無半點雜色。上麵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長命鎖和一條盤龍。
哪怕陳江海不懂什麼古董鑒定,但前世的閱歷告訴他,這種水頭、這種雕工的玉佩,在後世定然是能在蘇富比拍賣行裡拍出天價的孤品!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陳江海珍視地將那枚玉佩托在掌心,指腹摩挲著那沁涼溫潤的觸感。
這玩意兒可不能賣,這是他準備留給小寶當傳家寶的,同時是他為楚辭準備的驚喜。
他的媳婦,跟著他吃了那麼多年的苦,以後不僅要穿的確良,還得戴這種連縣長夫人都摸不著的極品玉佩!
至於盒子裡剩下的幾張早已化作一團爛紙的民國銀票,陳江海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抓起來扔進了海裡。
“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這趟摸金,值了!”
陳江海迅速將金條和玉佩貼身收好。短暫的休息後,他眼底的銳氣更甚。
真正的重頭戲還沒開始,那幾根壓在沉船底下的萬斤“龍脊骨”,還在等著他去征服!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船尾,將那兩台昨天剛安裝好的液壓手動大絞盤檢查了一遍。
確認齒輪咬合完美、液壓油充足後,他抱起那捲粗壯得堪比成年人手腕的特種細鋼纜。
這種鋼纜是用多股高強度合金鋼絲擰成的,原本是造船廠用來起吊數噸重型發動機的傢夥,一米就重達十幾斤。
陳江海將鋼纜的一頭死死卡在絞盤的鎖扣裡,另一頭打了一個複雜的、越拉越緊的“死神結”,然後將幾十米的鋼纜一圈圈盤好,掛在肩膀上。
“呼!”
陳江海再次擴開胸腔,他扛著那壓人的鋼纜,再次縱身躍入黑暗深海!
再一次潛入三十二米深的深淵。此番,扛著幾十斤重的鋼纜,陳江海的下潛速度更快,但體力消耗也呈幾何倍數暴增。
他準確無誤地遊到了那斷裂的船體中段,來到了那幾根極品陰沉木的上方。
近距離觀察,這些木頭被上方坍塌的十幾噸重的船艙橫樑死死壓住,周圍還卡著無數的碎木和鐵片。
“硬拉肯定不行,必須找個受力點,藉助絞盤的力量把上麵的橫樑先掀翻!”
陳江海在黑暗中冷靜地判斷著局勢。他憋著一口氣,化作一條靈活的八爪魚,在鋒利的殘骸間危險地穿梭。
他強忍著手背被藤壺劃破的刺痛,將那根粗壯的特種鋼纜,艱難地穿過了那根最粗的、足有七八米長的極品陰沉木的底部。
在穿過底部的瞬間,他還順勢將鋼纜繞在了上方那根壓著它的粗實橫樑上,打了一個巧妙的槓桿結!
“隻要上麵拉緊,這根鋼纜就會化作一把鉗子,先掀翻橫樑,再鎖死陰沉木!”陳江海咬牙暗喝。
完成這個動作,他肺裡的氧氣已經徹底告急,視線開始變得模糊,甚至出現了一瞬的幻覺。
但他死咬著舌尖,用尖銳痛楚刺激著神經,雙腿拚盡最後力氣,瘋狂地向著海麵遊去!
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嘩啦”一聲,他衝出了水麵。
陳江海大口嘔出一口混雜著血絲的海水,手腳並用地爬上石浦07號的甲板。
他半秒都未停歇,直接衝到了駕駛室。
“轟!隆隆隆隆!”
陳江海毫不猶豫地將東風柴油機的油門推到了極致!
石浦07號那二十四匹馬力的心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暴聲音,濃烈的黑煙噴湧而出!
“給我起!”
陳江海衝到船尾,雙手死死握住那台液壓大絞盤的搖柄,雙臂上的肌肉成了虯結的樹根般根根暴起。
他將全身的力量全部壓在了絞盤上!
“嘎吱!嘎吱!”
特種鋼纜瞬間綳得筆直,發出一陣金屬摩擦聲。
水下三十米深處,那沉睡了半個世紀的萬斤殘骸,在機械與人力的雙重極限拉扯下,終於發出了第一聲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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