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金水囂張的封殺令化作一片厚實的烏雲,死死壓在南灣村碼頭的上空。
那三個小販也跟著幫腔,陰陽怪氣地冷嘲熱諷:“陳老大,認清現實吧。在咱們鎮上,胖爺就是規矩。你得罪了胖爺,這就是下場。”
“就是,趕緊賣了吧。再等一會兒,魚眼一翻白,胖爺出兩毛錢你都得跪著求他收!”
周圍的村民們紛紛嘆息,看向陳江海眼底多出幾分同情。
在他們看來,陳江海在海裡是條硬漢,到了這買賣場上終究鬥不過胖金水這種地頭蛇。
胳膊擰不過大腿,這本是所有底層人逆來順受的潛規則。
陳富貴走上前拉了拉陳江海的胳膊,壓低聲音勸道:“江海啊,好漢不吃眼前虧。四毛就四毛吧,總比砸在手裡強。這胖金水認識鎮上不少混混,真要鬧僵了,以後你在鎮上沒法立足啊。”
聽著周圍那些或嘲諷或勸降的聲音,陳江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低著頭,那雙粗糙的大手在褲腿上緩緩擦去剛才抓魚時留下的黏液。
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他周圍的空氣都因為極度的壓抑而變得粘稠起來。
胖金水以為陳江海這是認慫了,他得意地彈了彈煙灰,臉上的橫肉擠成一朵怒放的菊花。
“想通了就趕緊的。大柱,去拿秤開始裝車!”胖金水沖著手下的小販揮了揮手,這堆黃金早成了他囊中之物。
“慢著。”
一個低沉發悶的聲音打斷了小販的動作。
陳江海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毫無恐懼,毫無妥協,哪裡有半分憤怒?
陳江海驟然伸出右手,閃電般一把攥住胖金水夾著香煙的兩根肥壯手指,狠狠向後一掰!
“啊!!”
胖金水淒厲慘嚎,聲同殺豬。
陳江海那單手能拉起幾百斤巨網的恐怖握力毫無保留地施加在了胖金水的手指上。
骨骼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喀啦啦”脆響,那根昂貴的大中華香煙直接被捏成了碎末。
“你幹什麼!放手!快放手!你們這群廢物還不給我上!”胖金水疼得整張臉擠成一團,眼淚鼻涕瞬間狂飆而出,他沖著那三個小販歇斯底裡地大吼。
那三個小販見狀抄起三輪車上的鐵棍和搖把,氣勢洶洶地就要衝上來。
“誰特麼敢動一下!”
陳江海一聲暴雷怒吼,左手反手一撈,一把將那柄用來固定漁網的鋒利精鋼魚叉拔了出來!
“嗡!!”
三棱魚叉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驚雷劈地直接紮進了胖金水腳邊的一塊青石板上!
火星四濺!堅硬的青石板竟然被硬生生紮出了一道龜裂的蛛網紋!
那三個小販被這活閻王出世的煞氣嚇得肝膽俱裂,手裡的鐵棍“咣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們雙腿發軟,硬生生釘在原地,再也不敢往前邁出半步。
陳江海化作一尊煞神,死死盯著疼得渾身打顫的胖金水。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老子麵前立規矩?也配斷老子的財路?”
陳江海驟然鬆開手,一腳重重踹在胖金水肥碩的肚子上,將他踹得倒退數步,直接仰麵摔進了泥坑裡。
“你特麼壟斷的是那些軟骨頭的命,壟斷不到老子頭上!”
陳江海拔起魚叉,大步走到那一排排金燦燦的大黃魚麵前。
他霍然轉身,直麵那個在泥坑裡哀嚎的胖金水以及所有震驚失語的村民。
他的話音擲地有聲,金石相擊!
“老子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這批魚,老子就是扔回海裡喂王八,就是一把火燒成灰,也絕不賣給你胖金水哪怕一根魚刺!”
“滾!帶上你這幾條狗,給老子滾出南灣村!以後見你一次,老子打你一次!”
霸氣!狂妄!掀桌子!
既然你在這牌桌上出老千,那老子就直接把桌子給砸了!
胖金水在手下的攙扶下狼狽地爬了起來。他那隻右手腫成個大饅頭,疼得直抽冷氣。
他這輩子在石浦鎮橫行霸道,什麼時候吃過這種暴虧!
他怨毒地盯著陳江海,恨不得把陳江海生吞活剝。
“好……好你個陳江海!你有種!我看你這幾千斤魚怎麼爛在手裡!到時候你就算跪著求我,老子也不收!咱們走著瞧!”
胖金水放下一句色厲內荏的狠話,帶著那三個小販成了幾隻喪家之犬,騎著自行車和三輪車灰溜溜地逃離了碼頭。
最大的買主被趕跑了,碼頭上的氣氛變得詭異壓抑。
楚辭跑過來緊緊抓住陳江海的胳膊,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她不怪丈夫,她隻恨那些欺負人的壞蛋。
“江海,現在咱們該怎麼辦啊?魚快不行了……”
躲在遠處的陳江河終於舒暢了,他咧嘴露出惡毒的狂喜。
沒賣掉!
陳江海這個白癡竟然把唯一的買主打跑了!這幾千斤魚馬上就要變臭了,這簡直是老天開眼!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陳江海已經走投無路的時候,陳江海卻突然轉過頭,看向了一旁驚魂未定的村長陳富貴。
“村長!”陳江海從貼身的內兜裡掏出了一張溫熱的大團結。
在82年,十塊錢是一筆實打實的钜款,足以買下一頭小豬崽。
陳江海將那張大團結一把拍在陳富貴的手裡,語氣硬如鐵板,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陳富貴被手裡的大團結燙得一哆嗦,滿臉錯愕:“江海,你這是要……”
陳江海轉頭看向縣城的方向。
“鎮上的池子太淺,裝不下老子這條過江龍。我要把這批極品大黃魚直接拉到縣城裡去賣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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