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破音的尖叫響徹碼頭,劃破了壓抑的氛圍。
所有人的脖子驟然一動,全都扭向東方。幾百雙眼睛死死釘在海天交界那條線上。
起初,那隻是一個隨著波浪起伏的模糊黑點,在耀眼的朝陽反光中若隱若現。
但隨著時間推移,熟悉的柴油馬達突突聲穿透海風呼嘯,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裡。
“是新生號!老天爺啊,真的是陳老大的新生號!”一個老漁民激動得一把扯下頭上破草帽,狠狠摔在泥水裡。
楚辭驟然站起身。她起得太急,長時間受凍,眼前一黑。
她踉蹌著,差點一頭栽進海裡。
“嫂子小心!”旁邊一個好心的村婦一把扶住了她。
“他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楚辭反手死死抓住村婦胳膊,指甲直直摳進肉裡,指骨用力繃緊,血色盡失。
眼淚決堤,沖刷著她臉上的雨水和疲憊。
她什麼都不求。哪怕傾家蕩產,隻要那個巍峨如山的男人活著!
然而,隨著新生號越來越近,碼頭上原本激動的氣氛驟然安靜了下來。
張叔公眯起那雙昏花老眼,看清船隻狀態後,倒吸一口冷氣。
龍頭柺杖險些脫手。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這船怎麼了?”
村民們也紛紛倒抽涼氣,發出一陣陣驚疑不定的騷動。
太低了!
新生號吃水線深得可怕!整條原本高挑的木製漁船,活脫一塊完全沒入水中的沉木。
船舷最高處,距離起伏海麵僅僅一個巴掌距離。
隨便一個大浪打來,刺骨海水毫無阻礙漫過船幫,倒灌進甲板!
這哪是一艘正常航行的船?這是一艘即將沉沒的死船!
“沉了!船要沉了!”陳江河看清這一幕,心底壓抑半個月的嫉妒驟然兇猛爆發。
他再也顧不得偽裝中專生的斯文,從破船後麵一躍而出,指著海麵放肆狂笑。
“我就說他是在找死!你們看那船吃水那麼深,肯定是底艙漏了!或者是那張幾百斤的破網掛在海底礁石上拔不出來,把船底那塊鐵力木生生扯碎了!”
陳江河的五官因極度興奮擠成一團,聲音尖銳刺耳,直刮人的耳膜。
“陳江海!你就算逃過了風暴,今天也得死在自家門口!”他在心底惡毒地痛罵著。
陳山和李桂蘭也跑了出來。李桂蘭雙手重拍大腿,扯著嗓子嚎了起來:“哎喲喂!我的老天爺啊!這下算是全完了!人死就算了,連那條好不容易修好的船也搭進去了!這讓我們陳家以後怎麼活啊!”
她嚎得虛情假意,乾癟的嗓音裡透著幸災樂禍與沒能霸佔陳江海財產的痛心,沒有半點對親生兒子的擔憂。
楚辭的麵龐驟然煞白。她一把推開扶著她的村婦,不顧一切地撲向棧橋最邊緣。
她大半個身子都探出了木欄杆。
“江海!把網砍了!別管那破船了!你快跳海遊回來啊!”楚辭絕望地嘶喊著,聲音被海風吹得支離破碎。
所有人都以為新生號下一秒就會徹底沉入海底。
然而那艘破舊木船展現出極其恐怖的韌性。它是一頭在泥沼中艱難跋涉的獨角犀牛,頂著滿船重負,硬生生一寸寸切開了海浪。
終於,一聲重擊。
新生號重重地撞在了碼頭的防撞輪胎上。
引擎熄火。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從駕駛艙陰影裡大步跨了出來。
陳江海光著膀子,那件厚重防水服早就不知被扔到哪裡。他古銅色肌膚布滿汗水和海鹽結晶,一塊塊肌肉隆起,線條分明,蘊含著磅礴的力量。他是一個從深海殺出的活閻羅。
他手裡攥著一根粗大纜繩,隨手一甩,纜繩纏繞在碼頭係纜樁上,緊緊勒住,震得木樁嗡嗡作響。
“我陳江海的命硬得很,閻王爺他不敢收!”
這宣告震撼全場。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他身上活閻王散發的煞氣震懾住了。
張叔公顫巍巍地走上前,指著與海麵平齊的船舷,聲音發抖:“江海啊!你這船是不是船底漏了?怎麼壓得這麼低啊?”
陳富貴也急忙附和:“是啊江海,人沒事就好!要是底艙進了水,大傢夥趕快拿桶幫你往外舀水,這船可不能沉啊!”
陳江海站在甲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碼頭上這群神色各異的村民。他的目光淩厲,刮過陳江河那張由狂喜轉為錯愕的臉。
陳江海扯出一個極度輕蔑和狂傲的笑。
“漏水?”
陳江海轉身,大步走到船艙中央。他伸出那雙磨得血肉模糊的大手,猛然揪住那塊蓋在上麵的黑色防水油布的一角。
“村長,叔公。”陳江海的聲音驟然拔高,聲震全場。
“我這船沒漏一滴水!壓住它的,正是老天爺賞賜的滿船富貴!”
話音未落,陳江海雙臂繃緊,力量爆發!
厚實的黑色防水油布被他一把掀開,發出聲響,揭開了一座被封印的金庫大門!
初升朝陽毫無保留傾瀉進船艙。
數以萬計的野生大黃魚,鱗片純金打造,耀眼地捕捉著陽光,隨後強烈反射向碼頭上每一個人。
一船純金!刺瞎了全村人的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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