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陳江海那聲“成了”,讓楚辭被抽幹了最後的氣力。
她軟綿綿地癱倒在泥地上。
但那雙疲憊的眼睛裡,卻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真的……真的成了嗎?”
楚辭連滾帶爬地湊過去。
她顧不上手上的疼痛,輕輕撫摸著那張龐然大物。
這是一張怎樣可怕的漁網啊!
它靜靜地盤踞在茅草屋狹小的院子裡,佔據了所有的空地。
通體由黑色的工業尼龍繩編織而成。
每一個網眼都有成人拳頭大小。
交織處全是陳江海用蠻力打下的死結,堅不可摧。
在漁網的底部,密密麻麻地綁著幾十個拳頭大的實心鉛塊。
更讓人膽寒的,是用來收緊網口的拉線。
那竟然是三指粗的建築用細鋼絲繩!
這分明是為絞殺海底巨獸而打造的戰爭機器!
“爹!好大的黑網子!是個大妖怪!”
小寶躲在門背後,探出半個小腦袋,既好奇又有些害怕地打量著這個黑乎乎的大傢夥。
“哈哈哈!小寶別怕,這不是妖怪,是咱們家的聚寶盆!”
陳江海仰頭大笑,笑聲宣洩著壓抑了半個月的快意和狂傲。
他大步走到漁網的網口處,雙手死死抓住那根粗大的鋼絲主繩,雙腿微微彎曲,紮出一個穩如泰山的馬步。
“起!”
陳江海舌綻春雷,額頭上青筋暴突,全身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
他那具融合了前世經驗和今生牛勁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伴隨著一陣嘎吱聲,那張重達數百斤的重型深水拖網,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扯得離地半尺!
網底那些沉重的鉛塊相互撞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那聲音低沉而駭人。
“好!夠重!夠沉!隻要這玩意兒下了海,就算是一群鯊魚,老子也能把它們給兜底撈上來!”
陳江海霍然鬆手。
那張漁網重重砸在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震得地麵都跟著顫了三顫。
他對這張網太滿意了。
在82年,人們普遍還在用細棉麻線或者劣質尼龍絲織網。
而他這張完全超綱的工業級怪網,就是對這個時代捕撈技術的降維打擊!
“江海,這網……得有五六百斤重吧?咱們那條新生號,能拖得動嗎?”
楚辭看著在地上砸出一個淺坑的鉛塊,擔憂再次湧上心頭。
陳江海拍了拍手上的灰土,沉沉地看向村子碼頭的方向。
“放心吧媳婦。那塊鐵力木補在船底,新生號現在就是銅皮鐵骨。而且……”
陳江海咧嘴一笑,儘是老辣。
“拖網靠的哪是死力氣,全靠順應洋流和風向。你男人我腦子裡的海圖,可比村長家那台拖拉機管用多了。”
“走!去碼頭!今天就把這大傢夥搬上船!”
陳江海是個雷厲風行的人。
網既然織好,那就一刻也不能等。
黃金大黃魚潮即將降臨,他必須讓武器準備停當。
陳江海去村長陳富貴家,花了五毛錢,借來了村裡唯一的一輛獨輪手推車。
這可是個稀罕物件,平時村裡人用來推紅薯都捨不得。
當陳江海把那張龐大的黑網費力地扛上手推車,推著它走出茅草屋院子時,整個南灣村都騷動起來。
此時正值傍晚,出海打魚的村民們陸續歸來。
大家正聚在碼頭或者村口的大榕樹下吹牛聊天。
聽到獨輪車那刺耳的嘎吱嘎吱聲,所有人都轉過了頭。
當他們看清手推車上那坨黑乎乎,小山般的怪物時,全都驚呆了。
“我的老天爺啊!陳老大真把那堆破繩子織成網了?!”
王嬸手裡的瓜子都掉了一地,瞪大了眼睛。
“這……這他孃的是漁網?這網眼大得能漏掉一頭豬!還有底下綁的那一長串鉛疙瘩,這得有多重啊!”一個老漁民驚駭地倒吸冷氣。
“瘋了!陳江海是瘋了!這種破網下了海,別說打魚了,沉得連拽都拽不上來。他要是敢用這網,那條破船得被拽翻底朝天!”
村民們壓低了聲音,議論紛紛。
他們現在不敢當麵觸陳江海的黴頭,可看著這張完全違背了常理的怪網,所有人的眼神裡都寫滿了鄙夷和嘲笑。
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裡,漁網講究的是輕便,網眼細密。
陳江海這張網,完全就是在胡鬧,是在拿著錢打水漂。
陳江河混在人群中,看著陳江海推著那輛重得快要散架的獨輪車,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作死吧!使勁作死吧!這可是你自找的!等你淹死在海裡,這南灣村就徹底清凈了!”
陳江河暗自想著,眼前已經浮現出陳江海船毀人亡的淒慘下場。
麵對全村人看笑話,陳江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燕雀安知鴻鵠之誌!
這群連回水灣都不敢去的庸才,怎麼理解他要捕獲的是怎樣一場潑天富貴!
“讓開!”
陳江海推著獨輪車,走到碼頭棧橋邊,一聲冷喝。
擋在前麵幾個看熱鬧的閑漢被他刀子般的視線一掃,嚇得趕緊退到了兩邊。
陳江海將車停在新生號旁邊。
他沒急著把網搬上船,跳下甲板,先從艙底拿出一個裝滿鐵釘和木錘的工具箱。
這半個月來,他不僅在織網,每天還要抽時間對新生號進行強化改裝。
他走到船尾,拆除了那裡原本用來固定普通漁網的脆弱木樁。
然後換上了一根粗大實心鐵柱,那是去鎮上廢品收購站花了兩塊錢淘來的。
“叮!咣!叮!咣!”
陳江海揮舞著鐵鎚。
他將幾根手腕粗的長鐵釘,死死地釘入船底那塊堅硬無比的鐵力木中,將鐵柱徹底焊死在船尾。
他裝上了一個簡易的重型絞盤支架。
沒有這個東西,光靠人力,根本無法把裝滿大黃魚的重型拖網拉出海麵。
加固完絞盤,陳江海開始將手推車上的怪網往船上搬。
這個過程極其艱難。
那網太重了,而且鉛塊和鋼絲糾纏在一起,根本無處下手。
“江海,我來幫你!”
楚辭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
她不顧村民們異樣的注視,跳上船。
用那雙還在發抖的手,死死拽住漁網的一角,拚命往船上拖。
看著妻子咬牙切齒,不顧一切的樣子,陳江海鼻頭一酸,隨後湧起狂暴的力量。
“媳婦,放手!別拉傷了腰,交給我!”
陳江海一聲暴喝。
他雙手死死扣住鋼絲主繩,手指要嵌進鋼絲的縫隙裡。
他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向後傾倒,雙腳在棧橋的木板上踩出深深的凹痕。
“給老子……上!”
伴隨著一聲咆哮。
那張重達數百斤的漁網,竟然被他硬生生地從手推車上掀起。
它在空中劃過一道黑色的弧線,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穩穩地砸在了新生號的甲板上!
整條新生號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船身驟然一沉,激起一圈白色的浪花。
吃水線瞬間往下沉了兩指!
碼頭上一下沒了聲音。
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所有村民都被陳江海這非人般的爆發力嚇傻了。
那可是幾百斤的死物啊!
他就這麼一個人硬生生甩上去了?
這還是人嗎?!
陳江海沒有理會眾人見鬼般的表情。
他跳上船,將漁網整理好,牢牢固定在船尾的絞盤鐵柱上。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迎著海風,眺望向遙遠的東方海麵。
那裡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堆積起了厚厚的鉛灰色雲層。
溫度開始急劇下降。
海象,變了。
陳江海眼底爆射出凶光。
“終於……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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