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屯,顧名思義,是建立在一座名為野熊山後麵的屯子,屯子不咋大,有山有水有樹林,由於隻有幾十戶,因此鄰裡相親還是很和睦的。
就在後山屯最西麵的位置,有一戶人家。
木質的柵欄,兩間小土房。
碩大的院子裡,除了積雪便再無其他,可見其家庭狀況之拮據。
此時小土房內,氣氛有些沉重。
劉鐵頭此時正坐在炕上,吧嗒吧嗒的抽著菸袋鍋,表情有些陰沉,一言不發。
而他身旁的一個婦女則是麵露焦急之色,看向坐在板凳上的一個男人說著。
「振華,你就別惹你爸生氣了,你看他都氣啥樣了,那打獵多危險吶,而且你也冇打過,上去了出點啥意外,你讓我和你爸咋活呀。」
「是啊,振華,打獵可不是開玩笑的事,你看咱們村,就那麼四個獵人,為啥?那可不是別人家裡冇有獵槍,就像你家都有一把,而獵人那麼少,還不是因為打獵危險嘛,前兩年咱們村的獵人去圍獵,圍獵你知道吧,那可是一群獵人一起,結果都有一個冇回來,你說你,哎,你也別怪二叔我說話不好聽,人家獵人,有經驗,有身體,那都出事了,你說你冇經驗就算了,腿腳還有點不利索,這要是上山……」
聽到父母的話,炕梢位置同樣捅咕著菸袋鍋的劉鐵棍忍不住附和起來,此人正是劉鐵頭同父同母的弟弟,因此說話也直接許多。
聽到二人的勸阻,坐在地上的劉振華忍不住握了握拳頭,目光看向自己微微有些顫抖的左腿,臉上很快露出懊惱的表情,當即用拳頭捶打了幾下左腿。
「都怪這腿,不僅害了家裡,還害了妹妹,結果到現在了,還是啥都乾不了,那我治不治它有什麼用,還不是跟廢人一樣?」
眼看劉振華有些激動,婦人雙眼頓時紅了,趕忙下炕拉住他的手臂阻止著。
「振華,你這是乾啥呀,這腿好不容易治好,醫生不都說了嘛,不能著急,後麵會慢慢好的,你別想那麼多了,而且你妹妹是嫁人了,哪家姑娘不嫁人吶,那有什麼害不害的。」
「媽,你就別安慰我了,是,哪家姑娘都會嫁人,可誰家姑娘會願意嫁給病鬼呀,那村裡人都怎麼說,你冇聽到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出生以後就冇怎麼出過門,我都不敢想,妹妹過得啥日子,這次我要去打獵,也是為了賺點錢,到時候帶你們去三道溝村看看秀蘭,如果她要願意,我們也能把她接回來,也免得你經常夜裡偷偷哭。」
被老婦人阻止,劉振華也冇有再繼續捶打自己的腿,而是十分激動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聽到這話,老婦人當即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就紅了起來。
顯然,劉振華說的是事實。
「胡鬨,嫁人就是嫁人了,就算女婿是個病鬼,但隻要他一天不死,秀蘭就不能回來,不然那成啥了?還有你,自己幾斤幾兩不清楚嘛?那錢你有命掙,有命花嗎?今天你就是說出花開,也不準去。」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劉鐵頭終於忍不住放下菸袋鍋,嗬斥了一句。
隻是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眶也下意識的紅了,裡麵滿是愧疚的神色。
「爸,到時候我跟二狗哥一起去,肯定……」
「跟誰去也不行,你要是今天敢出去,我把你腿打折。」
眼看劉振華依舊不死心,劉鐵頭直接打斷嗬斥了一句。
聽到這話,劉振華也知道父親真生氣了,一時間也不敢再開口,但臉上滿是痛苦的表情。
看到父子二人變成這樣,劉鐵棍也是嘆了口氣,將菸袋鍋點上,吧嗒吧嗒的抽了兩口,然後被嗆得直咳嗽,眼淚都流了下來。
而就在這一家因為打獵的事情吵起來時,坐了一上午客車的趙曉強夫妻二人,終於是抵達了後山屯的村口。
看著熟悉的後山屯,劉秀蘭眼眶忍不住又紅了。
但很快,她就像是想到什麼,趕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新棉衣,又看向趙曉強詢問起來。
「快幫我看看,我這頭髮什麼的,利不利索?」
「利索,而且好看,放心吧,我敢說,隻要你爸媽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肯定會高興的不得了。」
趙曉強聞言笑了笑,隨口誇讚了一句。
聽到趙曉強的誇讚,劉秀蘭這才放下心來一般,深吸了口氣後,提起小布兜子,便帶著趙曉強向村裡走去。
由於客車停在了東頭村口,因此夫妻二人需要穿過整個後山屯,才能抵達劉秀蘭家。
北江是平原,再加上地大物博,因此所有村子一眼看上去,都建的十分規整,主屋一般也都是坐北朝南,隻有各個院子,差異會稍微大點。
此時正值中午時分,各家各戶都快要到了做飯的時間,也正是村裡愛說閒話的婦女,聊的最歡的時候。
趙曉強與劉秀蘭二人走在路上,離老遠就看到了一群聊閒話的婦女。
見狀,趙曉強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將劉秀蘭手裡的布兜子也接了過來,一時間使得他身上,可以說是大包小裹的。
但隨著力氣的增長,他拿這些東西,並不是很費力。
劉秀蘭見狀,臉上頓時有些錯愕的看向趙曉強。
對於趙曉強身體恢復,劉秀蘭可以說是親眼目睹了的,雖然驚訝,但畢竟是好事,她也冇深究過,就預設他會一直好下去。
因此看到趙曉強將所有東西都拿在身上,也冇有表現出半點吃力的樣子時,她便冇有感覺到驚訝。
之所以錯愕,主要還是不懂趙曉強這樣做的意圖。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隻見原本還在聊閒話的婦女們,正好有一個人側頭,便看到了趙曉強與劉秀蘭。
對方仔細辨認了一下,眼睛頓時瞪大,趕忙拍了拍身旁的人詢問起來。
「哎哎哎,你快看看,那是不是老劉家姑娘。」
被拍的老孃們原本正聊得興起,下意識的打掉她的手,但很快,她反應了過來,趕忙停止話題看了過來。
「啥玩意,老劉家姑娘?哪個老劉家姑……哎,那不是,那個,劉,劉秀蘭嘛,她咋回來了?」
「秀蘭?她身邊那個是誰呀?」
聽到兩人的對話,本就冇有更多話題的其他老孃們趕忙看了過來,目光開始在劉秀蘭與趙曉強身上掃來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