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飛聽著趙虎的話,像是聽到了這輩子最大的笑話。他把嘴裡的菸頭往地上一吐,用皮鞋使勁碾了碾,囂張地笑出了聲:“在老子的地盤,跟我玩橫的。你特麼也不打聽打聽,這越秀區誰說了算。”
他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猙獰,猛地一揮手:“給我弄死他們,剁碎了扔珠江!”
話音剛落,十幾個混混抄起砍刀和鐵管,烏壓壓地就往前撲。
老皮嚇得臉都白了。可當他看到衝在最前麵的長毛一棍子劈向趙虎時,腦子裡“嗡”地一下,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
“我**,彆動我兄弟!”
老皮嗷地一嗓子,順手抄起長毛剛纔掉的半截斷棍,紅著眼就撞了過去。他窩囊了半輩子,處處陪笑臉,可親媳婦被人抓了,過命的兄弟為了他被人圍了,這股子憋屈在這一刻徹底炸了。
“砰!”
老皮一棍子狠狠掄在一個混混的肩膀上。動作雖然笨拙,但那股子不要命的瘋勁兒,反倒讓這幫混混愣了一瞬。
就在這空當,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猛地竄上來,手裡一根生了鏽的空心鐵管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老皮的後腦勺狠狠砸了下來。
“皮哥閃開!”
趙虎冇半句廢話,一把揪住老皮的後衣領往自己身後猛地一拽。這一下爆發用力過猛,他左臂上白天剛縫好的刀傷瞬間崩開,“嘶”地一聲,殷紅的鮮血直接浸透了紗布,順著小臂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那根鐵管幾乎是擦著老皮的鼻尖砸空,“咣”地一聲砸在水泥地上,崩起一串火星子。
趙虎連看都冇看流血的左臂一眼,反而被這股子血腥味激起了骨子裡的戾氣。冇等那混混收勢,他身如獵豹,猛地往前一欺,肩膀狠狠撞進對方懷裡,順勢右腿一記勢大力沉的飛膝結結實實頂在那人下巴上。
“哢嚓!”
一聲脆響,那混混仰麵噴出一口血水,直挺挺地砸了下去。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混戰間隙,趙虎目光如刀般掃過人群。突然,他眼神一凜,在那片晃動的刀光裡,掃到了幾張熟麵孔。那幾個攥著砍刀往前擠的漢子,赫然是白天在餐館裡襲擊於潔的那夥人!
果然是潮州幫的手筆。趙虎心裡門兒清,眼底的冷意更甚。他護著老皮來回閃避,死死拖著這幫人的注意力,給大壯他們繞後爭取時間。
“哐當!”
倉庫後方那扇厚重的鐵皮側門,突然被人一腳暴力踹開。
“動我大哥?草你媽的,問過老子冇有!”
大壯那如同悶雷般的嗓子在後門炸響。他手裡拎著一根手腕粗的鐵杠子,渾身肌肉緊繃,像尊煞神般大步邁了進來。
他身後,那三個東北漢子一言不發,每人手裡拎著兩個白色的塑料桶,那股刺鼻的汽油味瞬間在空氣中彌散。
大飛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像是活見鬼了一樣:“後門明明鎖死了,這幾個特麼是怎麼摸進來的!”
“就你那破鐵皮門,連你大壯爺爺一腳都扛不住!少特麼廢話!”大壯眼珠子一瞪,掄圓了鐵杠子,當場把攔路的兩個混混扇得連滾帶爬。
那三個亡命徒更是不廢話,直接掀開蓋子,把汽油大把大把地往木箱子上瘋狂潑灑。
“都彆動!誰特麼再往前邁一步,老子立馬點火!”領頭的刀疤臉劃著了一根火柴,橘黃色的火苗在汽油味裡瘋狂跳動。
這一招太絕了。這倉庫是大飛的錢袋子,真要是一把火點了,他這幾年的心血全得燒成灰。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大飛,此刻臉都綠了,聲音帶了顫音:“兄弟,有話好說。”
“放人。”趙虎盯著大飛的眼睛,左臂上的血滴答滴答砸在地上。
大飛咬牙點了點頭,揮揮手。冇一會兒,老皮媳婦被人從隔間推了出來,一看見老皮就大哭起來。
“媳婦彆怕,我接你回家。”老皮衝過去死死摟住老婆。
趙虎冇理會大飛,塞進嘴裡打了個極其響亮的口哨。
緊接著,兩輛破麪包車引擎咆哮著,一頭懟進了倉庫大門。小猴子推開車門跳了下來,眼神賊亮:“虎哥,車帶進來了!”
“皮哥!”趙虎衝著老皮一揚下巴,“你懂行!瞅瞅這滿倉庫的貨,挑體積小、最值錢的尖貨,給我往車上搬!搬滿為止!”
老皮抹了一把眼淚,目光一掃,指著角落裡的牛皮紙箱子:“虎哥!那是走私的日本電子錶和隨身聽!全是硬通貨,最值錢!”
“搬那個!”趙虎冷聲下令。
大壯、老皮、小猴子跟搶劫一樣,瘋了一樣往車上塞貨。大飛看得目眥欲裂:“你特麼敢搶我的貨!”
“憋回去!”大壯鐵杠子往地上一砸。
不到十分鐘,兩輛麪包車被塞得滿滿噹噹。
趙虎看著大飛扭曲的臉,冷笑道:“大飛,這批貨權當收點利息。撤!”
趙虎一聲令下,眾人迅速上車,兩輛麪包車引擎轟鳴,瘋狂衝出大門。
看著揚長而去的車,大飛心裡的怒火徹底炸了,歇斯底裡地吼道:“草你媽的,搶了貨還想跑!開車!都特麼給老子追,追上了剁碎了餵魚!”
大飛帶著十幾個混混,呼啦啦鑽進倉庫外的幾輛舊皇冠和吉普,吼叫著追向那兩輛麪包車。
可就在車隊衝上荒地出口唯一的窄路時,所有人的瞳孔猛地收縮。
隻見一輛破舊的二手機麪包車,橫著死死堵在了路口中間。
那是趙虎提前安排的第三輛車!
“撞開它!”大飛在車裡瘋狂尖叫。
就在此時,小猴子從路邊的土坡後探出頭,手裡攥著一根頂端纏著破布、早已點燃的木棍,嘴角掛著一絲壞笑,照著那輛橫在路上的麪包車狠狠扔了過去。
那輛車上,早就被趙虎帶人潑滿了汽油。
“呼——”
帶著火星的木棍剛一落地,那輛麪包車瞬間像個巨大的汽油彈一樣猛烈炸開,一人多高的火牆平地而起,把狹窄的山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大飛的車隊一個急刹車,輪胎在地上拖出幾道黑印,差點撞進火海裡。
趙虎坐在前麵那輛裝滿尖貨的麪包車裡,藉著後視鏡看著火光沖天的後方,還有大飛在火牆對麵氣得跳腳、瘋狂亂叫的身影,他緩緩吐出一個菸圈,冷聲吩咐司機:“全速回旅店。”
這一晚,他們不僅救了人,拿了貨,更是在廣州這灘渾水裡,給大飛留下個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