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的火藥味濃的一點就著。
梁有才見趙虎杵在原地沒吭聲,還以為他們被自己這幫人的陣勢給嚇傻了。
他“呸”地一口吐掉嘴裏的煙捲,弔兒郎當地往前逼了一大步,伸出右手食指,極其囂張地一下下狠戳著趙虎的胸口。
“咋地,癟犢子,剛纔不挺橫嗎?這會兒嚇傻了?”梁有才滿臉得瑟,大拇指往身後一比劃,指著那個滿臉橫肉、留著長發的混混,狂妄地吹噓道,“瞅見這位沒?這是我兄弟,勝利街的大黑,在咱塔河縣那是號稱‘一把抓’的狠人!去年在老林場,他一個人拎著半截磚頭追著七八個人砍!就你這種收破爛的外地盲流子,他一隻手能捏死仨。”
那個叫大黑的混混極其配合地扭了扭脖子,骨節嘎巴直響。他從腰後抽出鐵扳手在掌心拍了拍,眼神像毒蛇似的死死盯著趙虎。
“虎子,你們快跑吧,這梁有才咱惹不起啊……”於大年歪在病床上,急得直拍大腿,嗓子眼兒都喊劈了。
梁有才一聽更來勁了,手指頭戳得更用力了,唾沫星子橫飛:“老不死的,你還算識相。趙虎是吧?我明著告訴你,在塔河這地界,我爸就是建設局梁局長!得罪了我,你那破爛廠子今天開,明天我就能讓它變成廢墟。”
他揚起下巴,眼神越發陰狠:“現在,趕緊給老子跪下磕三個響頭,把那塊地的租約撕了,再把於小梅交給我帶走。這事兒我興許還能留你一條腿,不然,今兒個我讓你橫著出去!”
大壯站在趙虎斜後方,早就聽得火冒三丈。他拳頭攥得像砂鍋大,緊盯著梁有才,甕聲甕氣地問了一句:“虎哥,這孫子逼逼賴賴的,吵得我腦仁疼,能動手不?”
趙虎慢條斯理地垂下眼皮,看了一眼梁有才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聲音沉靜卻冷得掉冰碴子:“別整出人命,剩下的放開整。”
“妥了。”
大壯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整個人像頭髮瘋的黑瞎子,一步跨出,厚實的肩膀帶著一股猛勁兒,直接撞在了最前麵那個流氓胸口。
“喀嚓”一聲悶響。
那流氓連吭都沒來得及吭一聲,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後麵的暖氣片上,順著牆根癱軟在地,捂著胸口翻起了白眼。
“草泥馬,敢動手?削他!”大黑怪叫一聲,掄起手裏的鐵扳手就沖趙虎的腦袋砸了下來,下手極其毒辣。
趙虎眼皮都沒抬一下,身子微微一側,那扳手帶著風聲貼著他耳畔砸空。趙虎順勢探出寬大的手掌,一把如同鐵鉗般死死鉗住大黑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折。
“嗷——”
大黑嗓子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隻號稱能砍七八個人的手,在趙虎手裏脆弱得像根枯樹枝。
緊接著,趙虎的膝蓋如同重鎚一般,狠狠頂在了大黑的小腹上。
趙虎手上猛地一使勁,直接把痛彎了腰的大黑掄圓了,“砰”的一聲砸在旁邊堅硬的水泥地上。
大黑連抽搐兩下,直接暈死過去。
旁邊的二柱子也沒閑著。他從小在山裏打獵,身手極其敏捷。
隻見他左右開弓,兩個勢大力沉的大嘴巴子,直接把剩下的兩個混混扇得原地轉了半圈,後槽牙混著血水飛了出去。
緊接著一個利落的掃堂腿,把最後一個想從背後偷襲的人狠狠掃趴在病床底下。
不到一分鐘。
剛才還不可一世、囂張跋扈的五個流氓,全都趴在地上成了死狗,捂著肚子滿地打滾,連句完整的慘叫都喊不出來。
病房裏其他床位的病人和家屬全都看傻了眼。他們平時沒少受這些地痞流氓的氣,此刻看著這大快人心的一幕,有的甚至激動得渾身發抖,緊緊攥著拳頭,硬憋著才沒叫出好來。
梁有才徹底懵逼了。
他那根剛才還戳著趙虎胸口的手指僵在半空,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眼睜睜看著趙虎一步步朝他走過來。
“你……你想幹啥?我爸是局長……你要是敢動我,你死定了……”梁有才聲音發著顫,一邊說一邊往後退,直到後背撞上冰涼的牆壁。
趙虎麵無表情地走到他麵前,猛地伸出手,一把薅住梁有才那頭長發,用力往下一扽。
梁有才重心不穩,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在了水泥地上。
“局長兒子是吧?”趙虎掄圓了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啪。”
梁有才的左半邊臉瞬間腫起老高。可這衙內平時作威作福慣了,哪吃過這種虧,骨子裏的狂氣讓他還沒認清形勢,跪在地上梗著脖子怒吼:“草泥馬的!你個外地收破爛的敢打我?我爸是梁局長!老子今天就算死這兒,回頭也非找人弄死你全家不可……”
“一個人打七八個是吧?”
趙虎根本不接他的茬,眼神一凜,反手又是一個更重的大嘴巴子,直接抽了過去。
“啪!”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梁有才被打得整個人在地上轉了半圈,“哇”地吐出一口混著兩顆後槽牙的血水。他腦子裏“嗡”的一聲巨響,眼冒金星,雙耳轟鳴,整個人徹底被打懵逼了。
剛才那股子叫囂的狂氣,在絕對的暴力碾壓下,瞬間崩塌得連個渣都不剩,剩下的隻有深到骨子裏的恐懼。
趙虎彎下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拽到眼前,盯著他那雙充滿驚恐的眼睛,語氣依舊平靜:“梁公子,現在是你這局長兒子的拳頭硬,還是我這收破爛的拳頭硬?”
“你的硬……哥,你的拳頭硬!”梁有才這回是真的慫了,疼得直吸涼氣,跪在那兒不住地哆嗦,“我是孫子,我是爛泥,我嘴賤,哥你拿我當個屁放了吧……”
“掏錢,給於大爺道歉。”趙虎冷聲喝道。
梁有才哪裏敢說半個不字,連滾帶爬地挪到於大年病床前,一邊狠狠扇自己嘴巴子一邊哭喊:“大爺,我畜生,我不該打您。我賠錢,我加倍賠錢。”
說著,他哆哆嗦嗦地從兜裡掏出一把錢,大團結混著零票子,連帶著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一股腦全堆在了床頭櫃上。
道完歉,梁有才如蒙大赦,雙手撐著地就準備站起來趕緊溜。
“我讓你站起來了嗎?”趙虎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梁有才身子一僵,回頭驚恐地看著趙虎。
趙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厲:“剛纔是誰說要讓我橫著出去的?既然你這麼喜歡讓人跪著,那今天就守個規矩。帶著你這群兄弟,一步步給我跪著走出去。誰要是敢站起來,另一條腿也別要了。”
梁有才臉色煞白,屈辱感直衝天靈蓋。
可看著旁邊像凶神惡煞般的大壯和二柱子,他一咬牙,連個屁都沒敢放。
在全病房人震驚又痛快的目光注視下,堂堂建設局局長的公子,帶著五個鼻青臉腫的流氓,像一排滑稽的王八,就這麼低著頭,一步一挪地跪著爬出了病房,順著走廊一直爬到了樓梯口。
直到徹底出了醫院大門,梁有才纔敢扶著牆站起來,鑽進那台破吉普車裏。
車門剛一關上,他原本那副搖尾乞憐的慫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陰毒與狠辣。
他摸著腫成豬頭、漏風的臉頰,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隔著車窗死死盯著住院部二樓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趙虎……你他媽一個外來戶,敢在塔河這麼折辱我。”梁有才眼底閃爍著惡毒的凶光,心裏暗暗發狠,“真以為拳頭硬就無敵了?你給我等著,老子不找人弄殘你,就不姓梁!”
病房內。
死一般的寂靜過後,周圍的病人紛紛投來敬佩的目光。
於大年老淚縱橫,於小梅看著趙虎那寬厚挺拔的背影,更是感動得心跳加速。
趙虎卻神色如常,隻是一雙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兩世為人,太清楚梁有才那種睚眥必報的小人被逼著跪爬出去後,會有多瘋狂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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