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前腳剛邁進東關大院,把蓋著鮮紅大印的承包合同鎖進抽屜,院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王艷紅和李曉莉推著自行車闖了進來。六月初的日頭毒,兩人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虎哥!來大活兒了!”王艷紅顧不上喘氣,把車往牆根一靠,直奔堂屋,抓起桌上的涼茶缸子灌了一大口。
趙虎看向兩人:“艷紅,曉莉,氣喘勻了說,出啥事了?”
李曉莉壓低了聲音,兩眼卻直放光:“虎哥,今天一早,龍江餅乾廠那邊傳急話了!機械廠、木材廠、鋼鐵廠、煤礦、化肥廠,這幾個萬人大廠的後勤科長全急眼了!”
“今年省裡的計劃外指標全砍了,到處都在傳秋天緊俏貨要斷檔。”王艷紅趕緊接話,“他們為了穩住工人,現在就到處尋摸渠道,想提前三個月把八月十五的福利死死定下來。他們知道你的買賣掛靠在餅乾廠名下,找不到你,全把電話打到廠辦去了。”
趙虎彈了彈煙灰,不緊不慢地問:“他們開啥盤口?”
“那幾個廠長聯合放了話,隻要誰能把這批過節的尖貨弄來,以後這五大廠子幾萬人全年的勞保用品、過節福利,直接簽獨家供貨合同!而且為了搶貨,他們願意湊一塊,先往對公賬戶裡打整整十五萬的預付款兜底!”
聽到“獨家供貨合同”和“十五萬對公預付款”,趙虎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頓,深邃的眼底閃過一抹極亮的光芒,但轉瞬即逝。
這可是天降的大肥肉,有這筆钜款在對公賬戶裡趴著,他這座還沒建起來的商場,等於提前擁有了壟斷全縣的鐵盤。
趙虎沒急著表態,而是站起身,走到門邊貼著門縫聽了聽,確認外麵隻有大壯抽煙的咳嗽聲後,才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兩人。
“艷紅,曉莉。”趙虎的聲音極度沉穩,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回去給那幾個後勤科長透個底,這單子,我東關大院接了。明天讓他們帶公章,走正規手續把預付款打進餅乾廠的掛靠賬戶裡。”
說到這,趙虎身子前傾,兩根手指在八仙桌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壓到了隻有他們三人能聽見的程度,字字千鈞:“另外,替我私下帶句話。我趙虎懂規矩,對公的賬是對公的,私下的交情是私下的。這十五萬一落聽,我從自己兜裡掏現金,按五個點給幾位科長當‘酒水費’。單子交給我,好處絕不差事。”
聽到“五個點”這三個字,王艷紅和李曉莉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可是大好幾千塊錢的現金啊。
趙虎看著她們震驚的模樣,順手從抽屜裡摸出兩卷大團結,不動聲色地塞進兩人手裏:“兩位妹子跑前跑後,哥哥心裏有數。這兩百塊錢先拿著。這十五萬的預付款和五個點的事,出我口,入你們耳,別跟外麵任何人透半個字。等這單大買賣成了,你們倆那份,我單獨留出來。”
恩威並施,滴水不漏。
“虎哥,你放心。”王艷紅攥著那捲錢,眼神變得死心塌地,“這話我們一定帶到,打死我們也不往外吐半個字。”
兩人千恩萬謝地把錢揣好,急匆匆地推著車回去報信了。
送走兩人,趙虎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即將大幹一場的淩厲。
他一把推開堂屋門,沉聲開口:“大壯,把院裏所有管事兒的,全叫進來。”
片刻後,侯夢莎、大壯、二柱子、小猴子、張楠齊聚堂屋。
趙虎大馬金刀地坐在首位,環視眾人,言簡意賅:“大夥聽好了,剛才接了個國營大廠的單子。本地沒貨,老皮那點量塞牙縫都不夠。明天一早,咱們直接南下深圳特區。”
屋裏眾人雖然不知道內情,但光聽“國營大廠”和“南下”,就興奮的兩眼發亮。
趙虎沒廢話,有條不紊地點將排兵。
“大壯、二柱子。”
“在。”
“路上車匪路霸多,弄兩把刀防身。誰敢動咱們的錢,往死裡弄。”
“明白。誰敢伸手,我剁了他的爪子。”大壯捏得指關節哢哢作響。
“夢莎,準備好洗漱的東西。”
侯夢莎重重點頭。
“小猴子,到了地頭跟著我跑腿探路。”趙虎轉頭看向旁邊的張楠和莫小雨,“楠姐、小雨,今晚你們倆別睡了。把咱們大院賬上能動的現金全攏出來,拿粗布死死縫進我們幾個的貼身內衣褲裡。出門在外,財不露白。”
張楠鄭重地點點頭。
“還有最後一件事。”趙虎抽了口煙,目光看向張楠,語氣放緩了幾分,“楠姐,我們這趟去南方,快則半月,慢則一個月。大院的事就交給你了。”
張楠關切道:“你路上注意安全,家裏有我和徐雅她們不會有事。”
安排完這一切,趙虎掐滅了煙頭。
……
第二天清晨,塔河縣火車站。
趙虎穿著白襯衫,手裏捏著“龍江餅乾廠”開的大紅公章介紹信。
身後,大壯、二柱子、侯夢莎和小猴子幾人踏上了去南方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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