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擠進來的乾瘦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小西關街一帶的混子頭目,賴三。
他領著幾個手下粗暴地撥開群眾,一邊大搖大擺地往裏進,一邊罵罵咧咧地嚷著:“我看看是哪個活膩歪的,敢在咱們孫老哥的地盤上鬧事……”
周圍幾十號看熱鬧的街坊見是這幫惹不起的地痞,嚇得趕緊往後縮,生怕濺一身血。
看著賴三帶人到了,孫長貴揹著手站在一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副國營大經理的做派拿捏得死死的,就等著看趙虎怎麼跪地求饒。
話剛說到一半,賴三的目光越過了跪在地上的孫鵬,往大廳中間那把椅子上一瞅。
就這一眼,賴三剩下那半截髒話直接卡死在了嗓子眼裏。
他隻覺得後脊梁骨猛地竄起一股涼風,直衝天靈蓋,兩條腿肚子瞬間就軟了。
坐在椅子上抽煙的那個黑夾克青年,竟然是虎哥!
別人不知道,他賴三能不知道嗎?
這可是虎哥,是他和張大奎的絕對財神爺!那是連縣委張書記都客客氣氣親自登門的狠人。
孫長貴這老王八蛋,居然讓他帶人來收拾虎哥,這不是把他往火坑裏推嗎!
賴三正嚇得直冒冷汗,孫鵬卻像見到了大救星,臉上的恐懼瞬間全變成了囂張。
他頂著半邊腫成豬頭的臉,跌跌撞撞跑過來,一把死死拉住賴三的胳膊,惡狠狠地指著趙虎:“三哥,就是這王八蛋打我!給我廢了他,讓他馬上給我跪下磕頭道歉!”
這話一出,賴三嚇得魂都快飛了。
他氣得渾身血直往腦門子湧,想都沒想,掄起胳膊,照著孫鵬那張欠揍的臉,反手就是一個勢大力沉的大嘴巴子。
“啪!”
這一下打得極重,孫鵬猝不及防,原地轉了半圈,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嘴角嘩嘩淌血,兩眼冒金星,徹底被打懵了。
大廳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周圍幾十號看熱鬧的老百姓和糧油店的工人全看傻眼了。大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腦瓜子都是嗡嗡的。這孫經理找來的流氓是不是失心瘋了?怎麼調轉槍頭,連僱主兒子都打?
孫長貴臉上那抹得意的冷笑瞬間僵住了,隨之而來的是漲紫的老臉。他指著賴三破口大罵:“賴三,你他媽瘋了!我打電話找你來是收拾那個王八蛋的,你打我兒子幹什麼!”
賴三現在連活劈了孫長貴的心都有了。他一梗脖子,上去又是一腳,結結實實踹在孫鵬的肚子上。
“我打的就是你兒子!”賴三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指著孫長貴破口大罵,“你個老王八蛋,你這是往死裡坑我啊!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賴三轉過身,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坐在椅子上的趙虎。
這下孫長貴徹底懵了,他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官威蕩然無存,皺著眉頭,三角眼死死上下打量趙虎。
可除了看出這年輕人身上那股子泰山壓頂般的沉穩,他愣是想不出塔河縣哪有這號人物。
沒等孫長貴琢磨明白,趙虎撣了撣煙灰,深邃的眸子掃向賴三,冷冷開口:“三兒,他不是找你來收拾我嘛。怎麼,不打算讓你手底下兄弟動手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三兒”,差點把賴三當場嚇尿褲子。
他再也扛不住這股威壓了,“撲通”一聲,當著大廳裡幾十號人的麵,直挺挺地跪在了趙虎麵前。
“虎哥,我錯了!”賴三抬手就給了自己兩巴掌,帶著明顯的哭腔哀求,“我真不知道這倆不長眼的惹的是您啊!借我八百個膽子我也不敢來,您就饒我這一次吧!”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所有人都驚得下巴快掉地上了,眼珠子瞪得溜圓。平時在街麵上橫著走、沒人敢惹的賴三,居然像個孫子一樣跪在這年輕人麵前扇自己嘴巴!這年輕人到底得多大來頭啊!
一直躲在後麵的於小梅也獃獃地看著趙虎。她本以為今天在劫難逃,沒想到這個萍水相逢的大哥,竟然有這種通天的本事。
趙虎扔了煙蒂,站起身,一把拽住賴三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大老爺們,膝蓋別那麼軟。”趙虎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霸氣,“這事因我而起,跟你沒關係。帶著你的人,滾去外麵看熱鬧,這裏的事我自己處理。”
賴三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哈腰:“是,是!虎哥辦事,我們這就滾。”
說完,賴三像見了貓的老鼠,帶著手下那七八個混混灰溜溜跑出大門外,老老實實貼著門站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看著賴三帶人落荒而逃,孫長貴感覺自己這張老臉算是被人活生生撕下來,按在水泥地上來回摩擦。
周圍老百姓的眼神變了,從剛才的懼怕,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幸災樂禍,甚至有人壓低聲音指指點點。
這種顏麵掃地的羞辱,讓孫長貴氣炸了肺。
他指著趙虎,咬牙切齒地放狠話掩飾心虛:“行,你有點道道!連賴三都怕你,算你狠。但我告訴你,敢在國營單位鬧事,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報公安抓你!”
正當他扯著嗓子喊出這句話,想強行挽回點麵子時,門外的街道上,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警笛聲。
“嘎吱”一聲,一輛刷著白漆的偏三輪挎鬥摩托穩穩停在大門口。
人群再次被強行分開,三名穿著製服、神色冷峻的公安從車上邁步下來,直接走進了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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