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媽把刀給我放下!”
一聲宛如悶雷般的暴喝,從正屋的門簾後炸響。
二柱子高舉的殺豬刀堪堪停在半空,那幾個原本還耀武揚威的製服幹事嚇得直往後退,臉色煞白。
趙虎披著件厚實的黑呢子大衣,麵沉似水地從台階上走下來。
他深邃的目光掃過院子裏的狼藉,最後落在二柱子那雙因為憤怒而充血的眼睛上,語氣嚴厲得不容置疑。
“跟公家的人動刀子,你長了幾個腦袋夠砍的。想去吃槍子兒啊,退後!”
二柱子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著,但還是狠狠地把殺豬刀摜在地上,退到了趙虎身後。
帶隊的幹事見鎮住了場子,又抖起了威風,指著趙虎的鼻子嗬斥:“算你小子識相。這院子手續造假,屬於違章強佔,趕緊帶著你的人滾蛋,馬上貼封條!”
“同誌,既然上麵有檔案,我們肯定配合。”趙虎掏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叼在嘴裏,臉上看不出半點慌亂,“不過這大冷天的,總得容我們收拾兩件禦寒的棉衣和女人的貼身衣物吧。給我十分鐘,我們馬上騰地方。”
那幹事看了看地上的殺豬刀,再看看趙虎那高大挺拔、透著股子陰冷勁兒的身形,嚥了口唾沫,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就十分鐘,別跟我耍花樣!”
趙虎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進正屋,反手將門掩上。
剛才還滿臉鎮定的他,眼神瞬間變得如鷹隼般銳利。他一把將張楠拉到裏屋櫃子前,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交代。
“楠楠,這事兒不對勁,是衝著把我往死裡整來的。你現在麻溜把櫃子裏的錢全塞進舊帆布袋裏!之前那十萬,加上這段時間鋪子裏進賬的流水,還有剛才王長貴他們送來的尾款和賠償,裡外裡快二十萬了,這可是咱們翻身的命根子!你裝好交給張小蘭和劉玉霞,讓她倆什麼也別管,直接從後院翻牆逃出去,找個穩妥的地方把錢藏死,絕不能露白!”
張楠雖然嚇得雙手發抖,但也知道這近二十萬的钜款要是被查抄了,大夥就全完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淚直轉圈,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就去開鎖裝錢。
趙虎又轉頭看向跟進來的二柱子和大頭,眼神冷厲:“柱子,大頭,你們帶幾個靠譜的兄弟去後院庫房。把賴三他們收上來最值錢的那幾件瓷器和字畫裝麻袋裏,順著後門小道偷摸倒騰出去。記住,寧可要命,也不能要東西,遇到查的就扔了跑,聽見沒!”
“虎哥,那你咋整啊!”二柱子急得直跺腳。
“按我說的做,快去!”趙虎低吼一聲。
幾人剛領命從後門溜出去,前院的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摩托車轟鳴聲。
一輛老舊的長江750偏三輪警車一個急剎,停在了大院門口。縣公安局治安大隊的大隊長李建國,帶著兩個全副武裝的幹警,神色凝重地跨過門檻。
這時候,被從小西關街趕出來的莫小雨和侯夢莎等人,也哭喊著跑進了院子,正好和李建國撞了個照麵。
“虎子……”李建國走到正屋門口,看著走出來的趙虎,眼神躲閃,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和愧疚。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蓋著公章的拘留證,聲音有些乾澀。
“趙虎,有人實名舉報你投機倒把,無證經營,還有……”李建國頓了頓,咬牙報出了最致命的一條,“倒賣二十噸國家戰略物資鋼材。現在縣裏掛了牌子督辦,你得跟我走一趟了。按政策,不但要沒收全部涉案財產,你恐怕……還得進去蹲些年頭。”
這話一出,院子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在這個嚴打投機倒把的年代,倒賣國家戰略物資那是實打實的重罪,弄不好是要吃底火、掉腦袋的。
“虎子!”“虎哥!”
張楠和徐雅徹底崩潰了,兩人哭喊著撲上來,死死拽住趙虎的胳膊不撒手。莫小雨更是嚇得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你們憑啥亂抓人,他沒犯法!虎子,你不能跟他們走啊!”張楠嗓子都喊劈了,擋在前麵死活不讓道。
看著哭成一團的女人們和眼睛再次充血的兄弟們,趙虎猛地一甩胳膊,大聲嗬斥住了眾人。
“都給我閉嘴!哭喪啥,老子還沒死呢!”
趙虎轉過頭,看著李建國,腰桿挺得筆直,展現出一種大將臨危不亂的絕對霸氣。
“李隊,小西關街的鋪子,還有那二十噸鋼材,全是我趙虎一個人搗鼓的買賣。跟這院子裏的老孃們和幹活的兄弟沒有任何關係,他們都是賺點死工資的苦力。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跟你走。”
這番獨攬罪名的話,擲地有聲。在場的幹事和警察都不由得多看了這個男人一眼,是個帶把的硬漢。
趙虎走到張楠麵前,伸手抹掉她臉上的眼淚,眼神溫柔卻充滿力量:“帶著小雅她們去招待所住下,把小雨給我看好了,少一根頭髮,我出來拿你們是問!天塌不下來,在家等我。”
說完,趙虎轉身拿過掛在衣帽架上的外套。
在穿衣服的瞬間,他看似不經意地撞了一下站在旁邊的侯夢莎。
侯夢莎也是個見過世麵的人,雖然臉色蒼白,但極力保持著冷靜。
趙虎湊近她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極低聲音,飛快地吐出一句話。
“去林業局家屬院,找王小萌。把今天的事,一字不落告訴她。”
侯夢莎瞳孔微微一縮,瞬間明白了趙虎的用意。
她強壓下心頭的狂跳,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趙虎這是要把那張底牌掀開了。
“走吧,李隊,別讓你難做。”趙虎撣了撣衣袖,從容不迫地上了偏三輪警車的邊鬥。
警車駛出東關大院,冷冽的春風撲麵而來。
遠離了人群和那些聯合執法的幹事,一直沉默開車的李建國忽然嘆了口氣,聲音被發動機的轟鳴聲掩蓋著,低低地傳進了趙虎的耳朵裡。
“虎子,這次老哥是真沒法幫你。你這次惹了不該惹的人,把天給捅漏了。”李建國咬著牙,滿臉的苦澀,“市委龐秘書長親自打的招呼,咱們縣的常務副縣長孫德才親自批的條子。帶隊查封你鋪子的,就是孫副縣長的兒子孫誌剛。這兩尊大佛聯手做局,鐵證如山,在這塔河縣,沒人能保得住你。”
聽到這番密語,趙虎非但沒有一絲慌亂,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的冷笑。
龐龍,孫誌剛。
這就全對上了。這倆官宦衙內勾搭在一塊,藉著老子的權力公器私用,想在塔河縣把他趙虎徹底拍死。
“李隊,謝了,這份情我記在心裏。”趙虎靠在冰冷的邊鬥上,緩緩閉上眼睛,掩去了眼底那股毀滅一切的殺機。
“不過,這塔河縣的天,就憑他們那兩個蠢貨,還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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