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停住腳步,定睛一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摘下蛤蟆鏡的女人眉眼精緻,麵板白皙,正是加格達奇市委許副市長的千金,許欣欣。
自從上次趙虎在廢棄的肉聯廠,陰差陽錯地從“佛爺幫”那幫亡命徒手裏把她救下後,兩人就再沒打過照麵。
趙虎本以為跟這種高幹子弟以後不會再有什麼交集,沒想到今天竟然在大馬路上碰上了。
此時的許欣欣,跟上次被綁架時那個驚慌失措、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女孩判若兩人。經歷了肉聯廠那場生死劫難,她非但沒有留下陰影,性格反而沉澱了下來,變得更加穩重、開朗,渾身上下透著股大方得體的氣質。
“恩人!真的是你!”
許欣欣看清是趙虎,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裏瞬間迸發出難以掩飾的驚喜,踩著小皮靴快步走到跟前,一把抓住了趙虎的胳膊。
“許小姐,這麼巧。”趙虎不著痕跡地把胳膊往回抽了抽,淡笑著打了個招呼。
“巧什麼巧,我剛才開過去看著背影就像你,趕緊倒車回來的。”許欣欣根本不給他拉開距離的機會,手上反倒抓得更緊了,語氣裡透著股不容拒絕的親昵,“走,上車!上次肉聯廠你救了我的命,我還沒來得及好好謝你呢,今天既然碰上了,你必須給我個機會。”
“真不用客氣,舉手之勞的事。我這還有點私事要辦……”趙虎本能地想推辭。他手裏還拎著裝了十萬塊錢的帆布袋,實在懶得去赴什麼答謝宴。
“不行!今天你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往後稍稍。”許欣欣一改往日的嬌弱,性格裡多了幾分東北大妞的直爽和霸道,硬拽著趙虎就往吉普車副駕駛上推,“趕緊上車,你要是不去,我今天就賴在這大街上不走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推辭就顯得有些矯情了。
趙虎盛情難卻,隻好無奈地笑了笑,拎著布袋坐進了車裏。
吉普車發動,匯入車流。
趙虎原以為許欣欣會帶他回市委家屬大院,或者去哪家高檔國營飯店。
結果車子拐了幾個彎,卻開進了市中心一個相對繁華卻很普通的家屬院裏。
“到了,下車吧。”許欣欣拔了車鑰匙。
趙虎拎著袋子跟在後麵上了三樓,看著趙虎眼裏的疑惑,許欣欣一邊掏鑰匙開門,一邊笑著解釋:“自從大學畢業分配了工作,我就從我爸媽那個市委大院搬出來了。大院裏規矩多,出進都有人盯著,太拘束。我自己在這邊一個人住,也圖個清靜自由。”
門開了,趙虎跟著走進去。
屋子不大,是個一室一廳的格局。
趙虎隨手把那個裝著十萬钜款的舊帆布袋擱在門邊的鞋架旁,打量了一下四周。
本以為市長千金的獨居之所,怎麼也得鋪著羊毛地毯,擺著進口的大沙發。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屋裏極其簡潔乾淨。
水泥地麵擦得一塵不染,沒有真皮沙發,隻有兩把罩著碎花粗布套子的木頭椅子,茶幾也是普通的水曲柳材質。沒有任何奢華的物件,卻處處透著一股子過日子的溫馨勁兒。
這倒讓趙虎心裏暗暗點頭,在這個年代,高幹子弟能有這份不鋪張,接地氣的心性,實在難得。
“虎哥,你先坐,我去給你泡茶。”
許欣欣招呼趙虎坐下,轉身進了廚房。
沒一會兒,端著兩杯熱騰騰的茉莉花茶走了出來。
兩人隔著茶幾落座,許欣欣雙手捧著茶杯,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趙虎,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和感激。
“虎哥,上次佛爺幫的事,要不是你單槍匹馬闖進肉聯廠,我恐怕早就沒命了。後來我爸派公安去搜查,聽說那幫人手裏連土銃都有,想想我都後怕。”許欣欣說到這,眼眶微紅,語氣真誠,“這份恩情,我許欣欣記一輩子。”
“都過去了,人沒事比啥都強。”趙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口問道,“現在工作挺好的?”
“嗯。出了那檔子事後,我爸不放心,就把我從原單位調到了市交通局坐辦公室。”許欣欣攏了攏耳邊的碎發,笑著說,“一天到晚就是看看報紙、寫寫材料,清閑得很。今天局裏沒啥事,領導讓我提前下班,沒想到就在街上碰到你了。這也算咱們倆有緣分。”
聽著這丫頭一口一個緣分,趙虎看著她那張明艷動人的臉,心裏倒覺得這市長千金確實與眾不同,沒有半點官架子,相處起來很舒服。
兩人正聊得投機,屋裏的氣氛也漸漸熟絡起來。
就在這時,“砰砰砰”,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又用力的砸門聲。
聽到這動靜,許欣欣臉上原本燦爛的笑容瞬間凝固,眉頭登時皺成了個疙瘩。
“肯定又是龐龍這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煩死人了。”許欣欣咬了咬嘴唇,坐在椅子上沒動彈,毫不掩飾眼底的厭惡,低聲自言自語抱怨道,“一天到晚沒完沒了地纏著我。要不是礙於我爸和他爸那點老交情,我早就跟他翻臉了。”
門外的砸門聲還在繼續,大有不開門就一直砸下去的架勢。
“你去開門吧,別把街坊四鄰都招出來。”趙虎穩坐在椅子上,淡淡地說了一句。
許欣欣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走過去,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剛拉開一半,一個身高頂多也就一米六五,胖得像個圓冬瓜一樣的青年就硬擠了進來。
這胖子穿著一身明顯不合體的西裝,被肚子撐得鼓鼓囊囊,手裏還拎著一網兜國光蘋果和一束有些發蔫的鮮花。
“欣欣啊!你這下班咋也不跟我言語一聲呢!”胖子一進門就扯著公鴨嗓開始抱怨,滿臉的油汗,“我特意買的花,大老遠跑去你們交通局接你,結果你們科長說你早走了。我這又緊趕慢趕地跑到你家來,可累死我了……”
胖子一邊嘟囔著,一邊換著拖鞋往屋裏走。
話剛說到一半,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猛地掃到了大馬金刀坐在自家女神沙發上的趙虎。
龐龍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表情瞬間從討好變成了極度的震驚,隨後便是一股掩飾不住的敵意和妒火。
他死死盯著身形挺拔、氣場沉穩的趙虎,猛地轉過頭,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頭指著趙虎的鼻子,剛才那副舔狗的嘴臉蕩然無存,厲聲質問許欣欣:“欣欣,他是誰?這大白天的,他一個大老爺們咋在你家裏?!你倆到底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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