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走廊裡鐵管子拖在水泥地上的尖銳聲，直接頂到了門口。
趙虎雙眼微眯，眼底閃過一絲厲色，起身就要往外走。
“虎哥，等等。”李曉莉猛地坐起身，小臉煞白，死死抓著床沿，“高艷麗是個不要命的狠茬子，手底下養著一幫死忠的盲流子。你們幾個人出去就是送死，你先頂住門，我趁亂溜出去幫你報公安。”
趙虎腳步一頓，回頭多看了她一眼。
本以為這女人被拆穿後會看笑話，沒想到關鍵時刻還挺仗義，這倒讓趙虎心裏生出了一絲暖意。
“夠仗義。”趙虎語氣沉穩，“既然這樣，那你就幫我個忙。一會趁亂去樓下，給市公安局的陳局長打個電話。他叫陳長江。告訴他趙虎在這遇上點麻煩，報上地址就行。”
陳長江？
李曉莉腦子裏嗡的一聲，滿眼駭然。那可是市公安局剛升正局的一把手，出了名的鐵腕活閻王。
趙虎一個下邊縣城來的倒爺，居然認識他，還敢直呼大名？
沒等她回過神，房門已經被砸得“砰砰”作響。
趙虎一把扯開木門，大步跨了出去。
走廊裡烏泱泱堵了三十多號人，清一色的洋鐵管子和鎬把子，把過道擠得水泄不通。
兩邊的住客全嚇得縮在屋裏死死頂著門，連個敢喘大氣的都沒有。
人群正中間，二柱子、大頭、小猴子和陳峰哥四個已經被死死圍住。
哥四個手裏攥著半截帶尖的碎酒瓶子和木凳腿，背靠著背。
麵對這三十多號凶神惡煞的混混，他們眼裏沒帶半點怯意，反而透著股狼崽子見血的凶光。
在黑水屯深山老林裡敢端著土銃跟黑瞎子拚命的主兒，會怕這幫城裏混街麵的雜碎？
“虎哥。”見趙虎出來，二柱子吼了一嗓子，氣勢一震。
趙虎點點頭，目光越過人群，冷冷地掃向對麵。
高艷麗披著紅呢子大衣，站在人群最前麵，臉色鐵青。王艷紅躲在她身後，這回有了三十多號人撐腰，膽子又肥了，指著趙虎跳腳大罵：“姐，你瞅這小癟犢子那得瑟樣！今天非得把他兩條腿敲折了，讓他跪地下叫姑奶奶！”
麵對王艷紅的叫囂，趙虎連正眼都沒夾她。
他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掏出一根大前門叼在嘴裏，“啪”地劃根火柴點上，吐出一口濃煙，這才微微抬起眼皮，看向高艷麗。
“高艷麗，你這當大姐的，手底下人挺沒規矩啊。”趙虎聲音不高，卻透著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主子在這兒嘮嗑，哪有亂咬人的狗狺狺狂吠的份兒。”
“你……”王艷紅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氣得直翻白眼，卻硬是被趙虎那冷厲的眼神嚇得把後半句話憋了回去。
“姓趙的小王八犢子，你少他媽擱這兒跟我裝大尾巴狼！”高艷麗上前一步，咬牙切齒地死死盯著趙虎，“剛才你不是挺尿性嗎？不是連老孃都不放在眼裏嗎？現在我帶了三十多個弟兄，我看你今天還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喘氣兒！”
趙虎深吸了一口煙，目光掃過那三十多個拎著傢夥事的混混，嘴角扯出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
“三十來號人，拎幾根破洋鐵管子，就覺得自己能在加格達奇平趟了？”趙虎夾著煙的手指了指高艷麗，語氣裡滿是上位者的嘲弄，“剛才我捏著你下巴頦的時候，你連個屁都不敢放。這會兒跑回去牽了幾條野狗，膽子又縫上了？”
他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如刀般直刺高艷麗的眼底：“臉都掉在地上摔稀碎了，還舔著大臉跑回來撿，你不嫌磕磣，我都替你臊得慌。”
這話一出，字字誅心。
高艷麗帶來的那幫混混臉色都不太自然了，大姐大剛才被人治得服服帖帖的事，顯然被人家當成了笑話當眾扒了出來。
“麗姐，跟他廢他媽什麼話，削他！”一個留著大分頭的混混舉起鐵管子，急赤白臉地叫囂起來。
高艷麗氣得渾身發抖，紅唇都快咬出血了。在這加格達奇，她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指著鼻子按在地上羞辱過！
“姓趙的，你今天算是把道走絕了！”高艷麗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指著趙虎，下達了最後的死命令，“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當著我這幫弟兄的麵，給我跪下磕頭，大聲叫三聲姑奶奶！然後再讓你手下這幾個泥腿子互相把爪子砸了，老孃今天就當個屁把你給放了！”
走廊裡的火藥味瞬間炸到了頂點，三十多把鐵管子齊刷刷地舉了起來，“咣咣”地敲在水泥地上，震得人耳膜生疼。
就在所有盲流子的注意力全被趙虎吸引，氣得快要失去理智時。
趙虎身後的房門悄悄錯開一條縫，李曉莉貓著腰，藉著牆角的陰影，像條泥鰍一樣悄無聲息地鑽了出去。
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趙虎那邊，她順著樓梯邊緣，撒丫子就往樓下前台跑。
樓上，趙虎看著囂張到極點、自以為穩操勝券的高艷麗，不僅沒退半步，反而迎著那三十多號人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盯著高艷麗的眼睛，聲音冷的像三九天的冰碴子，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那我今天要是不點頭呢？”
高艷麗眼珠子一瞪，耐心徹底耗盡，扯著嗓子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怒吼：“那他媽就全給我擱這兒躺下！給我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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