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加格達奇的古玩街上掛起了星星點點的昏黃路燈。
趙虎拎著破皮包,熟門熟路地跨進了“聚寶齋”高高的木門檻。
店內檀香繚繞。一襲修身旗袍的溫馨正坐在茶海後頭盤賬。
一抬頭瞧見是趙虎,溫馨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裏頓時迸出驚喜的光彩。
這可是蘇曼眼裏的紅人,更是幫過她大忙的恩人。
溫馨趕緊放下毛筆,扭著水蛇腰迎了上來,臉上的笑意真誠又熱絡。
“哎喲,虎子。今天這是刮的哪陣風,把你從塔河吹到市裡來了。”溫馨一邊張羅著讓趙虎在紅木圈椅上落座,一邊吩咐夥計去泡上好的大紅袍。
兩人坐下寒暄了幾句,趙虎喝了口熱茶,沒繞彎子,直接把放在腳邊的破皮包拎到茶幾上,拉開拉鏈。
“馨姐,這次來市裡辦事,順道給你帶了點零碎物件,你給掌掌眼。”
說著,趙虎從裏麵掏出一個個用舊報紙和棉布裡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輕輕擱在桌上。
剝開報紙,幾樣東西露了真容。
那是他剛買下東關大院時從地窖裡撿漏出來的兩個宋代青瓷碗,外加前兩天張大奎他們下鄉收上來的三個清代康熙年間的青花瓷瓶,以及四五個成色極好的玉佩和老鼻煙壺等小物件。
原本還端著茶杯笑吟吟的溫馨,目光觸及到那兩個宋瓷碗的瞬間,手猛地一哆嗦,茶水險些灑在旗袍上。
她趕緊放下茶杯,神色瞬間變得極其凝重。
從抽屜裡摸出白手套戴上,又拿過高倍放大鏡,湊到跟前一點一點地細細打量。
越看,溫馨的心跳就越快,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這可都是百年難遇的大開門好東西。這兩年國家政策變了,改革開放的春風一吹,不少香港富商、台灣老闆,還有馬來的華僑,都帶著大把的外匯跑到內地來尋根,到處高價搜羅這種能傳代的老古董。
前幾天,溫馨的幾個大主顧還在電話裡催她要尖貨,價錢開得極高,急得她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正愁得發慌,趙虎這就把一場及時雨送到了她麵前。
足足看了半個多鐘頭,溫馨才戀戀不捨地放下放大鏡,摘了手套,看向趙虎的眼神裡滿是掩飾不住的炙熱和激動。
“虎子,你這可是大手筆啊。東西全是真的,品相完好無損。”溫馨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這批貨,你心裏是個什麼價。”
在這個年代,手裏攥著這麼一批稀罕物,換做別人早就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了。
可趙虎卻隻是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轉動著白瓷茶杯,深邃的眸子裏古井無波。
他上一世身價上億,什麼樣的金山銀海沒見過,這點東西在他眼裏,不過是換取第一桶金的籌碼。
“馨姐是行家,更是自己人。”趙虎語氣平穩,透著一股極其大氣的敞亮,“這東西值多少,馨姐心裏有數。你說多少,就是多少,我絕無二話。”
輕飄飄的一句話,滴水不漏。
溫馨聽完,心裏猛地一震,看向趙虎的眼神徹底變了。
她本以為這鄉下來的年輕小夥子麵對這等暴利會貪得無厭,甚至她都做好了討價還價的準備。沒想到趙虎做事竟然這麼有格局,這份沉穩和城府,簡直不像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倒像個在商海裡沉浮了半輩子的老妖精。
既然趙虎這麼敞亮,溫馨自然明白該怎麼結交這個潛力無限的男人。她略微沉吟了一下,直接報出了一個驚掉人下巴的數字。
“兩個宋代青瓷碗,三個康熙青花,加上這幾件小物件。虎子,姐絕不讓你吃虧,一口價,十萬。”
十萬塊。在1982年,萬元戶都屈指可數的年代,十萬塊絕對是一筆能讓人發瘋的驚天钜款。普通人聽到這個數字,估計能直接抽過去。
溫馨死死盯著趙虎的臉,想從他臉上看到狂喜或者震驚。
但她失望了。
趙虎連眉毛都沒挑一下,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這才微微點頭,語氣依舊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行,馨姐覺得合適就行。”
看著趙虎這副風輕雲淡的做派,溫馨心裏的欽佩簡直無以復加。
麵對十萬钜款連眼皮都不眨一下,這男人定力之深,未來的成就絕對不可限量。
“現金數目太大,店裏備不出這麼多。明天上午你過來,姐去銀行給你提現。”溫馨笑盈盈地收起物件,熱情地挽留,“走,天也晚了,姐帶你去市裡最好的館子搓一頓,給你接風。”
“不了馨姐,改天我做東請你。”趙虎站起身,拎起空了的皮包,“我那頭還有幾個兄弟等著,一堆爛攤子得去掃尾。明天上午我再來叨擾。”
見趙虎有正事,溫馨也不強留,親自把他送出門外。
夜風微涼,趙虎裹緊了中山裝的外套,隱入古玩街的夜色中,徑直朝著市物資局附近提前訂好的招待所走去。
錢有了著落,底氣就足了。
接下來,就該騰出手,好好會一會那個跑到市裡去搖人的王艷紅,順帶連那兩個想在背後捅刀子的老狐狸,一塊給炮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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