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手裏的鎬把帶著駭人的風聲,硬生生停在了孫喜寶那條好腿的膝蓋骨上方,差半寸就能把他的骨頭砸成碎渣。
“俺說,俺全交代。”孫喜寶嚇得眼淚鼻涕橫流,褲襠底下一片騷黃的尿漬。
“閉上你的狗嘴。”
躲在破棉被裏的郭紅突然像瘋狗一樣撲騰起來,指著孫喜寶破口大罵:“你個沒用的廢物,他詐你兩句你就尿褲子了。他趙虎有個屁的證據。趙虎,你這是誣陷,你毀俺們清白,俺現在就去公社報公安,把你們這幫流氓全抓去蹲笆籬子。”
看著郭紅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恥嘴臉,趙虎連氣都懶得生,隻覺得可笑。
“要清白是吧。”
趙虎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聲音冷的刺骨:“這洋油瓶子上全是你的指紋。昨晚起火前半個鐘頭,李翠花起夜,親眼瞅見你在大隊倉庫後牆根底下轉悠。你這破鞋搞得是挺嚴實,但放火的手腳太糙了。”
趙虎頓了頓,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炕上那團破棉被:“既然你死鴨子嘴硬,不想承認。那行,柱子,去大隊部把那個敲鐘的銅鑼拿來,給全屯子老少爺們報個信。就說孫喜寶家唱大戲,讓大夥都來開開眼,瞅瞅這倆老東西光腚搞破鞋是啥模樣。”
“好嘞,俺這就去,保證讓屯子裏的老少爺們都來飽飽眼福。”二柱子憋著壞笑,轉身就要往外走。
這一下,孫喜寶是徹底嚇傻了。
這年頭,作風問題那可是要命的。
這要是讓全屯子人圍著看他光腚,他以後就真沒法在黑水屯抬起頭了,比殺了他還難受。
“別叫人,虎子,別叫人。”
孫喜寶連滾帶爬地撲到趙虎腳邊,像個搗蒜的杵子一樣瘋狂磕頭,老淚縱橫:“虎子,咱倆咋說也都是一個屯子的,往上數三輩還帶點親戚。俺真是豬油蒙了心,都是被這個惡毒的老孃們給騙了啊。”
為了保命,孫喜寶像倒豆子一樣,把郭紅賣了個底兒掉:“是她來找俺的,她說老支書雖然進去了,但老支書有個親弟弟叫劉國慶,在縣裏有通天的關係。她說隻要俺替她出了這口惡氣,把你的倉庫點了,劉國慶就能把俺弄到縣城去發大財。”
說到這,孫喜寶嚥了口唾沫,餘光偷偷瞥了一眼門外,聲音越來越虛:“她還答應俺,隻要事兒辦成,明晚就給她兒媳婦下安眠藥,把張小蘭送到俺被窩裏。虎子,俺自從老婆嫌俺窮跑了以後,這屋裏連個熱乎氣都沒有,俺是真饞女人了,這才一時糊塗上了她的賊船啊。”
門外的冷風呼呼地往屋裏灌。
聽到這番話,一直站在門外凍得發抖的張小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子一軟,險些癱坐在地上。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叫了這麼多年婆婆的女人,為了報復,竟然能把她當成畜生一樣,拿去給一個跑了老婆的老絕戶配種。
郭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但她那張惡毒的嘴依然不依不饒地狡辯謾罵:“孫喜寶你個老癟犢子,你滿嘴噴糞,你敢往老孃身上潑髒水。”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郭紅的謾罵。
趙虎實在聽不下去了,一步跨到炕沿邊,抬手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郭紅那張老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直接把郭紅抽得嘴角崩裂,後槽牙都鬆了,整個人重重地摔在炕蓆上。
“畜生不如的東西。”
趙虎眼神裡翻湧著駭人的怒火,指著郭紅罵道:“陷害自己兒媳婦,你這把歲數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還這麼無恥,簡直是黑水屯的敗類。”
郭紅被打得披頭散髮,耳朵裡嗡嗡作響。
她捂著高高腫起的半邊臉,怨毒地盯著趙虎,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徹底撕破了臉皮。
“趙虎,你敢打俺。”
郭紅像個瘋婆子一樣尖叫著:“你以為你在縣裏認識兩三個人,賺了倆臭錢就了不起了。俺告訴你,老支書的親弟弟劉國慶,那是縣運輸隊的大隊長。在咱們塔河縣,人家那是黑白兩道通吃,有頭有臉的人物。你敢招惹老支書,你就等著完蛋吧。”
看著這老孃們死到臨頭還敢搬救兵囂張,趙虎反手又是一記響亮的嘴巴。
“啪。”
郭紅另一邊臉也瞬間腫得老高,眼冒金星。
趙虎根本不搭理她的威脅,轉頭看向門外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聲音低沉:“小蘭,你進來。”
張小蘭流著淚,腳步虛浮地走進了這間讓她感到無比噁心和恐懼的屋子。
“看看這個把你往火坑裏推的毒婦。”趙虎指著炕上狼狽不堪的郭紅,“這種婆婆,你還認她幹什麼。抽她,從此跟她斷絕關係,以後你就是咱們大院的人,我看誰敢動你一根指頭。”
聽到趙虎要讓一直逆來順受的兒媳婦打自己,郭紅瞪大了本來就腫脹的眼睛,惡狠狠地侮辱謾罵:“張小蘭,你個剋死男人的掃把星,你個爛下水的賤貨,你敢碰俺一下試試。”
這些年受盡的委屈,打罵,還有剛才聽到的那番讓人毛骨悚然的毒計,在這一刻徹底衝破了張小蘭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
張小蘭死死咬著發白的嘴唇,眼淚奪眶而出。
她閉緊雙眼,揚起手拚盡全身的力氣,對著郭紅那張惡毒的臉狠狠揮了下去。
“啪。”
這一巴掌,抽斷了過去所有的窩囊和屈辱。
郭紅被打得發出一聲慘叫,直接捂著臉縮在了牆角。
就在這時,村口的大土路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一輛綠色的偏三輪摩托車卷著塵土,一路開進了大後街,直奔孫喜寶家而來。這是趙虎來之前,特意安排三猴子騎自行車去鎮上報的案。
聽到警笛聲,原本蔫了的郭紅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來了精神。
“公安來了,公安來抓你們了。”郭紅裹著被子,指著趙虎狂笑,“趙虎,你私闖民宅打人,俺這下要告你,要讓你坐牢。”
話音剛落,二柱子冷笑了一聲,閃開身子。
兩個鎮派出所幹警,大步跨進了沒有門的屋子,帶隊的正是鎮上的王所長。
王所長剛進屋,一股子刺鼻的煤油味和尿騷味撲麵而來。
再抬頭一看,炕上縮著個半遮半掩的老寡婦,地上跪著個光著腚的老癟犢子,這場辣眼睛的畫麵弄得他滿臉尷尬。
“咳……這都幹什麼呢,先把衣服穿上。”王所長乾咳了一聲,轉過頭避開視線。
趙虎走上前,把煤油瓶的碎碴子和孫喜寶交代的底細一說。
得知這兩人就是大隊倉庫放火的主謀,王所長臉色一沉,直接掏出了冰冷的手銬,厲聲喝道:“穿好衣服,跟我們走一趟。”
這一下,郭紅的狂笑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軟在了炕上。
孫喜寶更是連褲子都提不利索了,連滾帶爬地去抱王所長的腿,哭著喊著求放過:“公安同誌,俺是冤枉的啊,俺是被逼的……”
趙虎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他:“你是罪有應得。”
幾分鐘後,衣服穿得歪七扭八的孫喜寶和郭紅,被幹警一左一右押著走出了破院子。
郭紅被押上偏三輪的挎鬥,掙紮著回過頭,死死盯著站在院門口抽煙的趙虎,眼神像是一條淬了毒的蛇:“趙虎,你等著,劉國慶不會放過你的!”
趙虎連眼皮都沒抬,隻是慢慢吐出一口青煙。
外頭天已經大亮,大後街兩旁擠滿了端著飯碗、抄著手的屯子村民,全屯子的人都出來看熱鬧了。
大家對著這對被抓走的狗男女指指點點,唾沫星子恨不得把兩人淹死。
趙虎站在破院子裏,聽著遠去的警笛聲,深邃的眼裏閃過一抹運籌帷幄的精光。
縣運輸隊大隊長劉國慶。
這黑白兩道通吃的地頭蛇既然冒了頭,那塔河縣的這盤大棋,也該到了真正見血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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