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之所以這麼問,就是看出來,陳凡是不想把這根野山參,正常交給公家了。
如果走正常手續去賣。
這根野山參就得上交給大隊部,讓村裡的大隊部統一收集,再賣給供銷社。
最後供銷社結錢給大隊部,讓大隊部去分。
一般二十多克,四匹葉的野山參,供銷社收,也就是十三四塊錢。
看著十三四塊錢很多了。
頂農村一個壯勞力快兩個月的收入。
但實際上,根本就不符合野山參的真正價值。
畢竟野山參可是能救命的東西,你就是人都過去了,一根野山參下去,都能給你吊住一口氣。
更何況,這十三四塊錢,陳凡還不能全拿。
雖然人蔘是他挖出來的。
但現在是集體經濟,人蔘屬於集體財產。
陳凡作為挖參人,頂多能分個十分之一,兩三塊頂天了。
“我打算去鎮上,到私市上去賣。”
陳凡這時候說道。
私市也就是黑市,陳凡說的,是鎮上的一條街,那條街上全是私下買賣的。
“到私市上,這麼一根野山參,怎麼也能賣個一百多。”
他剛說完。
陸琳就驚訝的張大嘴,盯著人蔘:“這一根人蔘!能賣一百多呢啊!?”
一百多,頂得上村裡壯勞力乾一年了!
陳建國讓陸琳別大驚小怪,說道:“這野山參金貴著呢!擱過去,都是皇室貢品!”
“普通老百姓都沒資格吃!”
“能不貴麼!”
陸琳跟陳凡他媽,驚訝得不得了,立馬把手收了回去。
不敢再摸紅布上的人蔘了!
生怕摸掉一根鬚鬚,就損失十多塊!
陳建國這時又害怕起來,跟陳凡說道:“要不,乾脆就交給公家吧!”
“雖然拿的錢少,但最起碼不用提心弔膽。”
“你要是私底下自己賣,萬一被抓到了,判你個投機倒把,那咱們家還不完了!?”
陳凡他媽也擔心,也是這麼想的。
不想讓陳凡私底下去賣。
陸琳也擔心,跟著勸陳凡:“陳凡,要不你就聽叔叔的,交給公家吧!”
“萬一你真被抓了,又得扣工分,又得沒收人蔘,最關鍵,還得抓著你遊行批鬥。”
“那你這輩子就完了!”
“你完了!我姐怎麼辦?”
陸琳剛說完,出去燒水的陸婉瑜,這時候回來了。
聽說陳凡要被抓,嚇得趕緊問怎麼回事。
陸琳把陳凡要偷偷去賣人蔘的事,趕緊跟她說了一遍。
陸婉瑜的反應,果然像陳凡預料的,是擔憂!
哪怕聽見這根人蔘,偷偷賣,能賣一百多!
都沒驚訝,而是勸陳凡:
“不行!太危險了!投機倒把抓住就是重罪!”
“你不能偷偷賣!交給公家!”
陳凡聽得心裡暖暖的,果然,隻要變好了,儘力補償家裡人。
家裡人還是會原諒自己!
上輩子,自己造的什麼孽?
非得拿家裡人,當仇人一樣對待?
好好跟家裡人團圓的,靠著長白山這個聚寶盆,好好過自己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好日子多好!
一想到這。
陳凡更決定,就是要偷偷賣!
他這時說道:“爸媽,婉瑜姐,小琳姐,你們別勸了。”
“這根人蔘,我已經決定了,就是得偷偷賣!”
“交給公家,我頂多就拿兩三塊,但偷偷賣,我就能拿一百多!”
“有了這些錢,就能給家裡窗戶,頂棚,房頂都修一修,還能買不少東西。”
陳凡說到這一停,扶著陸婉瑜的肩膀。
陸婉瑜還是很擔心,低著頭掐手指甲蓋,小聲嘀咕:“就不能等年後再說嘛。”
陳凡溫柔地說道:“婉瑜姐,我答應過你,我會變好的,我已經浪子回頭了!”
“而且,答應你的事,我都會做到!”
“以後絕對不再讓你,讓爸媽,讓你們吃苦了!”
陸婉瑜還想再勸。
陳凡打斷她。說道:“行了!剛剛挖人蔘的時候,我差點沒讓老虎堵在那給吃了!”
“老虎我都不怕!我害怕投機倒把?”
現在回想起來,剛才的危險。
陳凡都還心驚肉跳!
得虧是那老虎距離遠,自己又兩世為人,打獵經驗豐富,精神穩定。
不然一慌,跟個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這時候,那早讓老虎給啃了,估計都見不到家裡人!
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好不容易挖回來一根野山參,才撈兩三塊錢?
自己才沒這麼傻!
一家人這時候纔想起來,陳凡的確是冒了很大的風險,才挖回來這麼一根人蔘!
陳建國是老東北爺們兒了。
哪怕此時心裡感動,知道兒子是為了這個家,纔去夜裡趕山!
哪怕感動,也沒明麵上誇,隻是拍了拍陳凡的肩膀:“別那麼拚,你也大了,你怎麼想,就去怎麼乾吧。”
說完拄著柺杖,默默回了屋。
陳凡他媽則是感動地抹眼淚,使勁錘了陳凡肩頭兩下,心疼地罵:
“聽你爹的!變好那也得有個過程!”
“別跟個虎逼一樣,急赤白臉的,專往那坑裡鑽!”
“那你要是沒了,我跟你爹還活個什麼勁兒!”
陳凡他媽說完,就要去做飯,想把時間,留給陳凡還有陸婉瑜她們姐妹倆。
陳凡這時候纔想起來,腰上還別著隻野雞呢。
摘下來晃晃,笑著說道:“媽,等會兒我做吧!我從山上逮了隻野雞下來呢!”
“咱今天吃燉雞!”
陳凡他媽白了他一眼,心疼的又大聲罵:“虎逼玩意兒!差點讓老虎吃了!還不趕緊歇歇,還燉雞!”
“我做!你們別管了!”
說完拎上野雞去廚房收拾。
屋裡這時候就剩下陸琳,還有陸婉瑜姐妹倆了。
陸琳爽朗的笑著,給了陳凡一拳:“可以啊!陳凡!現在真成爺們兒了!”
“以後咱們家,就靠你頂著了!”
陳凡是從山上一路狂奔下來的,中間一口氣兒都沒停!
讓樹刮傷了,也是硬忍著!
生怕跑慢了!
這會兒放鬆下來,讓陸琳一錘,錘中傷口了。
疼得齜牙咧嘴。
“不行不行,我得坐著,坐著。”
陸婉瑜見狀,心疼地瞪了陸琳一眼,教訓妹妹:“幹什麼!沒看見陳凡身上還有傷嗎!”
“虎丫頭!下手沒輕沒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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