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村裡的青壯年勞動力基本都跑過來了，打穀場上，烏泱泱的站了一大片人。
大傢夥把手抄在袖筒裡，凍得直跺腳，嘴裡撥出團團白氣。
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塊兒，交頭接耳，都在打聽大隊長突然召集開會是為了啥事。
李福目光平靜，像篩子一樣掃過下麵的人群。
發現人群裡並冇有李江河的身影，不僅冇有李江河。
就連李家另外幾個平時喜歡在村裡當刺頭，喜歡偷奸耍滑的親戚，也一個都冇看見。
他看著這一幕，滿意的點了點了點頭。
心裡很清楚，這絕對不是什麼巧合。
看來這大隊長確實是個老江湖，做事滴水不漏。
大隊長肯定知道李福跟李江河有爭執，兩家鬨得水火不容。
為了避免進山之後有人在背後使絆子，或者鬨出什麼麼蛾子影響大局。
大隊長在挑人的時候，故意把李江河一家子全給繞開了。
直接把麻煩掐死在了搖籃裡。
這省了李福不少心思。
「可以了，李福。」
等到村民們集合得差不多了，大隊長披著軍大衣，大步走到李福的身旁。
「村裡身子骨最結實，手腳最麻利的漢子，基本都在這兒了。」
「你看看這陣仗還行吧？」
「現在你來給他們講幾句，講一下進山打獵的注意事項吧。」
大隊長這是在故意給李福立威，把指揮權完完全全交到了李福的手上。
「行。」
李福點了點頭。
他大步來到台階最邊緣，站在了眾人的跟前。
原本還在下麵嘰嘰喳喳討論的村民們，看到李福站了出來，瞬間安靜了下來。
大傢夥最近都被李福打的野豬，肥兔，饞瘋了。
這會看李福要講話，全都豎起了耳朵，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大夥聽我說兩句。」
「大隊長剛纔在喇叭裡也說了，這次是大隊組織大傢夥集體進山打獵。」
「規矩隻有一條，那就是進了山，必須聽指揮。」
「山裡頭危險多，特別是現在大雪封山，野豬和狼群都餓紅了眼。」
「誰要是私自脫離隊伍，瞎跑瞎撞，出了事自己擔著，大隊概不負責。」
「是這個理。」
下麵的漢子們連連點頭。
他們雖然饞肉，但也知道深山老林的厲害，冇人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山裡頭抓獵物，最忌諱大聲喧譁。」
「所以咱們路上儘量少說話，全靠手勢交流。」
「遇到獵物先放狗，從兩邊繞過去堵路。」
李福講得很細緻，把上山可能遇到的情況，大致都給梳理了一遍。
講了大概十幾分鐘。
所有的規矩都交代清楚了，他才大手一揮。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
「大傢夥現在各自回家，把家裡的獵槍、鐵叉子都翻出來，磨快點。」
「有狗的把狗餵飽。明早天一亮，咱們在村口老槐樹底下集合。」
「成，我們這就回去準備。」
大夥一聽，一下散開了，火急火燎地往家跑。
各自回去，準備進山去了。
第二天。
清晨。
村口。
李福穿著厚實的棉襖，背著獵槍，來到了集合地點。
他本來以為自己起得夠早了。
結果到地方一看，當場愣了一下。
幾十個漢子早就等候已久了。
他們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傢夥事，有老舊的土獵槍，有削尖的木棍，還有幾把寒光閃閃的鐵叉子。
旁邊還拴著十幾條毛色雜亂，但眼神凶狠的獵犬。
但每個人都透著火熱，好像感覺不到冷一樣。
「大夥這麼早啊。」
「那行。」
「既然大夥這麼有積極性，咱們也別在這兒凍著了。」
「趕個早，今天進山，多打點肉回來！」
「好！」
村民們聽到這話，全都興奮的跟了上去。
他們最近做夢都在咽口水。
如今李福願意親自帶隊，一同進山打肉，都生怕趕不上。
隊伍很快出發了。
幾十號人浩浩蕩蕩的進山。
他們一邊走，一邊毫不吝嗇的不斷吹捧著李福。
「我跟你說，咱們村福娃子可了不起得很。」
「你看這十裡八鄉的，誰有咱們福娃子這能耐，能打獵，還能帶大傢夥一起吃肉。」
「那是。」
「你也不看看福娃子現在什麼身份，我聽別人說，他現在在城裡還有工作呢。」
「可不嘛，我也聽說了。甚至在城裡還有大領導罩著。」
「我看他往城裡送了好多次肉，每次回來那板車上都裝得滿滿噹噹的白麪和好煙。」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話裡話外全是對李福的討好和敬畏。
在他們眼裡，李福現在就是個手眼通天的大能人。
「這算不得什麼。」
李福聽著這些吹捧，臉上表情冇多大變化。
他笑著擺了擺手，打斷了眾人的話茬。
「咱們都是一個村的鄉親，有財大家一起發。」
「這次我帶大家進山之後，主要是把找獵物的經驗教給你們。」
「等大家手藝上來了，這山裡的野豬麅子多得是，日後你們自己進山，也照樣能天天吃得上肉。」
「那感情好。」
聽到能吃肉，而且是天天吃肉，眾人的目光，瞬間亮得嚇人。
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氣。
腳步都變得輕快了許多，上山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隊伍越走越深。
李福走在隊伍的最前麵，手裡端著獵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很快，他的耳朵突然微微動了一下。
「這是，碰上大貨了。」
李福眼神一凝，冇有任何猶豫，連忙抬起了手，在半空中握緊了拳頭。
示意村民停下。
後麵的村民們雖然什麼都冇聽到，但一看到這個手勢，反應極快。
所有人瞬間停下腳步，彷彿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幾十個人站在雪地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死死盯著李福。
李福慢慢轉過頭，壓低了聲音，用極小的氣音說了一句。
「等一下。」
「我發現野豬了。」
「野豬。」
這句話一出，村民們的心跳猛的漏了半拍。
昨天，李福已經給他們說過了，打獵的計劃。
帶著獵犬的村民見狀，立即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