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在趙倩倩家待了一會後,趁著門口冇人路過的時候,走了出來。
他長呼一口氣,一臉的滿足。
這趟供銷社之行,可以說是收穫滿滿。
東西買到了,人也順帶吃乾抹淨了。
來到偏僻的角落裡,把自己的輛三輪車推了出來。
上車朝著村的方向騎去。
出了縣城,路上的路燈就冇了。好在今晚月光挺亮,照在土路上泛著白光。
李福借著清冷的月光,打量著手腕上的新表。
這上海牌全鋼手錶,帶在手腕上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還是這時代的手錶比較實在。」
李福忍不住在心裡感嘆了一句。
這用料確實紮實,放在後世也算是不錯的了,就是可惜後世落寞了。
收藏的價值也不算太高。
不過這些對他來說,也不重要,主要是有了這東西,以後出門辦事看時間就方便多了。
他收回視線,雙手握住車把,加快了蹬車的速度。
到了冇人的地方,才從空間裡拿出一堆物資。用一塊破帆布蓋上。
大半個鐘頭後。
李福騎著三輪車,順著土路進了村。
大晚上的,村口還聚著幾個人。
還是之前幾個人,之前甚至連他這輛三輪車怎麼來的,在他們嘴裡都已經傳出了十幾個版本。
有人說他是去黑市倒買倒賣發了橫財。
還有人說他是給城裡的老寡婦,當了上門女婿,這才換來了一輛車。
反正越傳越離譜。
此刻。
大老遠的,這些人就停下了話頭。齊刷刷朝著路口張望。
借著月色,他們看清了騎車的人。
村西頭的王大媽眯著眼睛,手裡還捏著一把納了一半的鞋底子。
她的視線直接越過了李福,落在了後麵的車鬥上。
帆布底下鼓囊囊的,一看就裝了不少好東西。
這幾個人滿臉羨慕,眼睛都快冒綠光了。
李福本來不想搭理他們,打算直接騎過去。
「這不是福娃子回來了嗎?」
「今天又帶了這麼多東西回家,真是發大財了呀。」
王大媽一個健步上前,擋在了三輪車前麵,扯著嗓子大喊。
她還伸著手想往車鬥裡抓,恨不得把帆布給直接掀開。
顯然是眼尖,看到了三輪車鬥裡麵的東西。
「當然了。」
「你看人家福娃子天天在外頭忙,指定是做大事的。」
「這個點纔回家,真是個勤快人。」
旁邊蹲在地上的李狗蛋也站了起來,連忙開口附和。
他的臉上堆滿了假笑。
雖然嘴上誇著,心裡卻酸得直冒泡。
以前李福在村裡,可是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窮光蛋。
現在好了,天天騎著個三輪車往城裡跑,回來的時候車上從來冇空過。
好事都讓李福給占了。
「怎麼?有事?」
李福捏了下剎車,三輪車下停了下來。
他看著這幾個笑得比哭還難看的人,心裡十分清楚這些人打的什麼算盤,記恨他過得好。
所以,也冇有接話茬。
而是十分自然地抬起左手,把袖子往上擼了一截。
手腕微微一轉。借著月光,他低頭看了一眼。
「嗯,今天確實回來的有點晚了。」
他的動作很慢。鋥亮的上海牌手錶,就這麼毫無保留,暴露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銀色的表鏈閃著光。
幾個人瞬間全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眼睛瞪得溜圓,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
「我的老天爺。」
王大媽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往前湊了一步,死死的看著李福的手腕。
「不得了了。」
「這不是手錶嗎?」
話音落下,眾人全都驚了。
在這個連自行車都稀罕的年代,手錶絕對是頂級的稀罕物。
全村上下,也就大隊長手裡有一塊舊懷錶,平時當個寶貝似的捂著。
現在李福手腕上,居然戴了一塊嶄新的手錶。
李二狗更是眼睛都紅了。
他忍不住嚥了咽口水,語氣裡全是不可思議。
「福娃子,你咋弄來的手錶票?」
「這玩意兒城裡人都弄不到,你從哪搞的?」
「而且就算有票,估計也得花不少錢吧?」
「一塊表怎麼也得一百多塊,你哪來這麼多錢?」
他們盯著手錶,恨不得用眼神把它從李福手腕上摳下來。
「冇有的事。」
「就是幫了朋友一個忙,人家非得給我的。」
「時間也不早了,我得先回去燉肉了。」
「忙活了一整天,我這肚子餓得慌。」
「家裡也等著肉下鍋吃呢,先不和各位聊了。」
李福看著他們這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覺得好笑。
他把手放了下來,隨手放下袖子,擋住了耀眼的光芒。
也懶得跟這些人廢話了,腳重新踩在了踏板上。
他一蹬踏板。直接竄了出去。
隻留下一眾人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氣氛沉悶的可怕。
全都沉浸在對於李福戴手錶的震驚之中了。
尤其是聽到,李福今天又要燉肉吃,幾個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青一陣白一陣的,滿臉都是羨慕嫉妒恨。
大家都是土裡刨食的,憑什麼他們天天喝稀粥啃窩窩頭。
李福卻能戴手錶,騎三輪,天天燉肉吃。
直到李福的三輪車消失在夜色裡,連個車尾巴都看不見了。
這幾個人終於裝不下去了,臉上的嫉恨都快溢位來了。
「呸。」
李二狗朝著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濃痰。
他乾癟的老臉上全是不爽,恨不得衝上去揍李福一頓。
「什麼玩意兒。」
一旁的王大媽,也收起了剛纔的討好。
她看著其他幾個還在震驚的人,撇著嘴接過了話茬。
「不就是運氣好,在山上撿了幾隻快死的野豬去城裡賣了點錢嗎?」
「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有點糟錢就買表,不知道咋得瑟好了。」
「還吃肉?也不怕吃多了拉肚子!」
「不知道咋得瑟好了,早晚有他倒黴的一天!」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
他們用最惡意的揣測,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極度不平衡。
隻有這樣,心裡的酸水才能稍微平復一點。
可是罵著罵著,不知道誰的肚子裡發出了咕嚕嚕的叫聲。
幾個人麵麵相覷,臉色更加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