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辦公室裡,白廠長一拍大腿,眼睛直冒光。
越想,越覺得這事兒靠譜。
「老趙,我想起來了。」
「我家裡有一個外甥女,今年正好二十,模樣俊,身段也好。」
「關鍵是還在文工團工作,有氣質。」
「現在還單著呢,這不正好也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了嘛!」
「呃。」
旁邊的趙主任聽得直翻白眼,這哪是操心晚輩的婚事啊。
這分明就是看上了李福通天的本事,想把人死死拴在機械廠這艘船上。
這要是成了親戚。
以後的肉物資,還能跑得了?
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趙主任撇了撇嘴,有些無奈。
「廠長,這事兒是不是有點太急了?咱們是不是得再考慮考慮?」
「萬一人家李福有心上人了呢?」
「畢竟小夥子長得精神,又有本事,還能缺了姑娘喜歡?」
「咱們這一頭熱,到時候再弄個大紅臉,多尷尬。」
「去去去!」
白廠長把手一揮,一臉的不以為然。
「什麼心上人?」
「你想多了。」
「李福這小子我看過了,身上也冇脂粉氣。」
「再說了。」
「他要是真有心上人,以他的能耐,早就抱上孩子了,還能等到現在?」
「這年頭,好姑娘都是搶著嫁的。」
「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我家的外甥女,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姑娘。」
「配李福,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指定行!」
「你說行,就行吧。」
「您看著辦吧。」
趙主任看著廠長這副,吃了秤砣鐵了心的樣子。
也就不再潑冷水了。
反正也是好事。
真要成了,對廠裡隻有好處冇壞處。
想到這裡,趙主任攤了攤手。
「行了,老趙。」
白廠長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抓起桌上的帽子往頭上一扣。
「我這正好有點急事要去辦一下。」
「不在廠裡待著了。」
「廠裡的一攤子事,你先幫我盯著點,有什麼檔案先放我桌上。」
說完。
也不等趙主任回話。
白廠長推開門,火急火燎地就往外走。
腳步輕快的,一點都不像個快六十的人。
趙主任站在窗戶邊。
看著白廠長騎上自行車,蹬得跟風火輪似的衝出廠門。
無奈地搖了搖頭。
「什麼急事?」
「分明就是急著去賣外甥女。」
「這老白,為了口肉,也是拚了老命了。」
半個小時後。
縣委大院家屬樓。
白廠長把自行車往樓下一扔,三步並作兩步跑上了三樓。
「砰砰砰!」
「誰啊?」
敲門聲有些急促。屋裡傳來一箇中年婦女的聲音。
「妹!是我!你哥!」
門開了。
一個穿著碎花圍裙的婦女探出頭來,看見是白廠長,有些驚訝。
「哥?這大中午的,你怎麼跑來了?」
「吃飯了冇?」
白廠長側身擠進屋裡,連鞋都顧不上換。
拉著妹妹的手就往沙發上坐,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吃什麼飯啊,氣都吃飽了……不對,是高興飽了!」
「妹,我可跟你說。」
「我給咱家小梅,物色了個物件,是個相當不錯的小夥子!」
「哥,你可別亂點鴛鴦譜。」
「上次你介紹的什麼技術員,戴個眼鏡跟個書呆子似的,小梅回來跟我鬨了好幾天。」
白廠長的妹妹愣了一下。
自家閨女眼光高著呢,一般人可看不上。
「這次不一樣!」
「這次是個真正的人才,要個頭有個頭,要模樣有模樣。」
「關鍵是有本事!」
「路子野得很!」
「要是小梅能嫁給他,就是掉進福窩裡了!」
「天大的好事啊!」
「真有這麼好?」
看著自家大哥這麼激動,她也有點動心了。
「比真金還真!」
白廠長拍著胸脯保證著,生怕自家妹妹不信,又拉著說了一通。
另一邊。
縣城供銷社。
這個點兒,供銷社裡的人不算多。
李福騎著三輪車停在門口,摸了摸兜裡的張上海牌手錶票。
眼底,閃過了一絲笑意。
這年頭,時間就是金錢,更是效率。
以後送貨,約時間,去鴿子市交易,冇個表是真的不方便。
總不能每次都靠估摸。
萬一錯過了時間,損失可就大了。
「先把表弄到手再說。」
李福自言自語了一句,邁步走進了供銷社的大門。
櫃檯後麵,隻有趙倩倩一個人。
他走到櫃檯前,敲了敲玻璃。
櫃檯後麵的趙倩倩冇動。
依舊低頭看著手裡的一本小說,頭也不抬。
「買什麼?」
「有票嗎?」
趙倩倩的聲音冷冰冰的,透著幾分不耐煩。
彷彿誰打擾了她,犯了什麼天條一樣。
「嗬嗬。」
李福也不生氣。「怎麼,不歡迎我過來麼?」
聽到這動靜。
趙倩倩才懶洋洋地抬起頭。
原本還是一副高傲的表情,眼皮子耷拉著。
可當她看清站在櫃檯前的人是李福時,眼睛瞬間就亮了。
「呀!」
「李福?!」
趙倩倩把手裡的小說一扔,瓜子也不嗑了。
直接從櫃檯後麵繞了出來。
之前就被李福出手的闊綽,還有帥氣給迷住了。
還有李福帶來的那些肉,想想就忍不住咽口水。
現在看到李福過來。
原本冷冰冰的臉,瞬間變得笑顏滿麵,直接湊到了李福跟前。
「這都多少天了,人家天天在家裡等你。」
「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的,也冇見你來找人家。」
「你個冇良心的,該不會是把我的事兒給忘了吧?」
李福看著趙倩倩,要把人魂兒勾走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這趙倩倩,還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那我這不是來了嗎?」
李福笑著,把手伸到身後,像是變戲法似的。
「啪嗒。」
一塊足有二斤重的五花肉,被他用油紙包著,輕輕拍在了玻璃櫃檯上。
肥瘦相間。
即便是隔著油紙,那股子生肉特有的油香氣,也直往人鼻子裡鑽。
在這個缺油少水的年代,這就是最好的味道了。
「這麼多的肉?」
趙倩倩的眼睛瞬間直了,剛纔那點幽怨,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臉上的笑,燦爛得跟朵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