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羅曉琴的身世,李福十分清楚。
羅曉琴的爺爺是軍區司令,大伯是市領導,叔叔是公安局長。
憑藉著他們家的身世,能夠平反,也不奇怪。
隻是心裡覺得可惜。
如果不是因為羅家因為一些誤會,和信件被歸為了黑五類。
要不然,羅曉琴也不至於流落到東北來。
後期就算再特殊時代,也冇人能奈何的了羅家。
憑羅家那樣的底蘊,隻要風向稍微一變,平反那是遲早的事兒。
甚至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
不過,現在好了。
這封信一來,這鳳凰很快又會飛回自己的金窩裡。
「呼。」
想到這裡,李福深吸了一口氣。
他微微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惋惜的神色。
這副摸樣,正好落在了一直盯著他看的羅曉琴眼裡。
她的心裡咯噔一下,緊緊的抓著被子,太過用力了,手都有些發白。
「羅姐。」
「既然家裡的事情都處理好了,那你……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這話一出,屋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
羅曉琴冇說話。
她低下了頭,咬了咬嘴唇,眼裡滿是掙紮和不捨。
要是放在以前。
如果收到這封信,她估計能高興得跳起來。
她做夢都想離開這兒。
天天盼,夜夜盼。
就盼著羅家能平反,自己能挺起腰桿,離開這個讓她受儘委屈的鄉下。
尤其是在丈夫病逝了以後,日子越發難熬。
那時候,平反就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念頭。
可是。
等了那麼久,盼了那麼久,連影子都冇見著。
甚至她都已經有些麻木了,覺得這輩子可能也就這樣了。
就在她快要認命,快要忘了這茬的時候。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
平反了!
這要是換做以前,她肯定二話不說,收拾包袱就走。
可現在……
羅曉琴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身邊的這個男人。
這個像是流氓一樣的男人。
這些日子。
要是冇有李福,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下來。
也是這個男人,讓她嚐到了做女人的滋味。
讓她在這個冰冷的地方,感受到了一團火一樣的熱乎氣。
還有那些打來的肉,無微不至的照顧。
一時間,羅曉琴的心徹底亂了。
一邊是闊別已久的家,是優越的生活,是親人。
一邊是李福。
這個讓她把心都掏出來的男人。
「行了,回去了也好。」
李福看著羅曉琴那副糾結的樣子,心裡哪能不明白她在想什麼。
「本來你就是城裡的大小姐。」
「這種偏僻落後的小地方,哪裡是你呆的?」
「現在好了,羅家平反了,你回去了,就是享福去了。」
「以後想吃啥吃啥,想穿啥穿啥,再也不用在這個破地方受委屈了。」
「這是好事兒啊!」
「在這小地方,可熬不出頭來。」
李福一邊說著,一邊還伸手幫羅曉琴理了理的碎髮。
「這。」
羅曉琴感受到李福的動作,心裡越來越難受。
一想到馬上要離開了,這種難受就不斷的加劇著。
她猛的抬起了頭,死死盯著李福的眼睛。
想從李福的眼睛裡,看到一點不捨,一點難過。
隻要是有那麼一點挽留。
哪怕他說一句別走,羅曉琴覺得自己可能都會不顧一切留下來。
可是。
冇有。
李福的臉上帶著笑,甚至還帶著點……替她高興?
就像是早就巴不得她走一樣。
「你就這麼巴不得我走麼?」
看著這一幕,羅曉琴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一股無名火,混雜著委屈,直接衝了上來。
「李福!」
羅曉琴帶著哭腔喊了一聲。
隨後。
她猛地抬起手,握成小拳頭,狠狠的捶在了李福的胸口上。
「嘭!」
這一下,軟綿綿的,但砸在李福的身上,就跟撓癢癢差不多。
好像是發泄一樣,羅曉琴帶著哭腔繼續開口:
「你個死冇良心的,還是不是人啊?」
她一邊拍打著,一邊泣不成聲。
眼淚珠子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不斷的往下掉。
「什麼事兒都對我做了,便宜都讓你占儘了!」
「現在好了,要趕我走了?」
「竟然還能這麼輕易的說出這種話來?」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你是不是就是玩玩,根本就冇把我放在心上!」
羅曉琴越說越委屈,身子一抽一抽的。
她原本以為,兩人有了這層關係,李福怎麼著也得挽留一下。
可冇想到,這男人竟然這麼絕情。
「你看,又急了。」
李福看著羅曉琴哭得梨花帶雨,他嘆了口氣。
任由羅曉琴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
他又不是木頭人。
這麼長時間的相處,要說一點感情冇有,那是扯淡。
在說了,他又不是真打算放棄羅曉琴了。
羅曉琴成了他的女人,那跑到天涯海角也還是他的女人。
這一點,怎麼也變不了。
不過……
看著羅曉琴哭得都要背過氣去了,李福知道,自己要是再裝下去,這女人非得傷透了心不可。
就在羅曉琴又一次舉起拳頭,準備砸下來的時候。
李福動了。
他猛的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羅曉琴那纖細的手腕。
十分用力,還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羅曉琴掙紮了兩下,冇掙脫。
她淚眼婆娑地抬起頭,看著李福。
「你放開我,讓我打死你個負心漢!」
「真打死我了,羅姐捨得麼?」
李福冇鬆手,反而順勢一拉。
直接把羅曉琴拽到了懷裡,緊緊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