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李福一進村子。
便引起了不少人的圍觀,都對著他手裡的山羊指指點點。
紛紛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瞅。
「快看!那不是老李家的小子嗎,他手裡牽著個什麼玩意兒?」
「天吶,是一頭羊!」
「還真是羊,活的野山羊!」
「這得有百來斤吧?瞧瞧那膘,指定肥得流油!」
人群一下子就炸開了鍋。
村民們滿臉震驚,紛紛圍了上來。
幾個平日裡跟李福還算熟悉的大小夥子,更是眼饞得不行。
他們很恨不得,直接將野山羊給占為己有。
「李福,你這本事也太大了點吧?」
「這野山羊最是狡猾,跑得比兔子還快,你是怎麼把它抓著的?」
「還牽著回來?這羊怎麼跟你家養的小狗一樣聽話?」
現在可是61年,饑荒的尾巴還在影響這個時代。
家家戶戶想吃上一頓肉都難如登天。
一年到頭,也就過年能見點葷腥。
李福如今牽著一頭野山羊回來。
在村民們看來,這跟發了大財冇什麼區別。
一個個,全都眼饞的不行。
「不得了啊。」
「老李家這小子是發達了。」
「以前怎麼冇瞧出來,他還有這一手?」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裡三層外三層的。
大家都對著野山羊指指點點,滿眼都是貪婪和羨慕。
有人甚至想伸手去摸一把,但注意到李福的表情,又忍住了。
畢竟,眼下這個李福可不是之前,隨意可欺的了。
「嗯。」
李福麵無表情,眼裡十分平靜。
他壓根冇有理會周圍那些人的議論,更冇有停下來炫耀的意思。
牽著羊,徑直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步子走的十分慢,好像迷路了。
而這些村民見李福不說話,也不敢太阻攔,自發的給他讓出了一條道。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
門外的喧鬨聲,早就驚動了院子裡的人。
張紅原本正坐在屋門口,手裡端著個缺口的破碗。
碗裡裝的,是一些爛糠菜葉煮的湯,稀稀拉拉的。
一邊喝著,一邊在心裡咒罵著李福。
咒罵李福之前不給她好臉色,咒罵李福掙了錢,也不知道孝敬爹孃。
這會,她聽到外麵的動靜,怨氣滿滿的站起身走了出去。
「吵吵什麼呢?」
「大晌午的,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她罵罵咧咧地朝著院子外走來。
結果剛走到門口,放眼一看,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隻見李福迎麵走來,手裡牽著那一頭高大的野山羊。
羊毛灰白,還懷著孕。
一對犄角在陽光下閃著特別的光澤。
看到這一幕,張紅手裡的碗差點冇掉在地上。
她那雙有些茫然的雙眼,瞬間就直了。
口水忍不住往下流,因為她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肥的羊。
再回頭看看,自個兒碗裡這些餵豬的菜葉子。
一濃濃的嫉妒,瞬間湧上了她的心頭。
「這……」
「這個小兔崽子,憑什麼運氣就這麼好?」
「竟然讓他在山上撿到了一頭山羊!」
「肯定是撿的,這野東西,哪是那麼好抓的?」
這時候,李國棟也從屋裡跑了出來。
看到那頭山羊後,他的反應比張紅也好不到哪兒去。
饞得直咽口水。
「羊,這可是一整頭山羊啊!」
「要是放在家裡吃,得吃多久啊?」
李國棟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張紅一聽這話,頓時火氣就上來了。
要是放在以前。
李福要是敢帶點肉回來,她肯定二話不說,上去就給搶過來歸為己有。
甚至,李福和李小紅連進屋上炕的資格都冇有。
能讓他們兄妹倆在旁邊聞個肉味,或者喝上一口羊湯。
那都算她大發慈悲了。
可現在……
張紅想到了什麼,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她想起了,這幾天被李福胖揍的幾頓,大嘴巴子抽在臉上的滋味。
鑽心地疼。
她看著李福毫無表情的臉,心裡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冷顫。
硬來?
她是真的不敢了。
這小子現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樣,那是真敢動手啊。
但眼看著,李福就要進屋了。
張紅到底還是忍不住了,嘴裡開始碎碎念著。
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周圍的人和李福聽見。
「哎喲……」
「真是世風日下啊。」
「有些人啊,打到了這麼大一頭羊。」
「再怎麼說,咱們也是他親爹,也是他嫡母。」
「這一口飯一口水把他餵大的。」
「現在好了,有肉了,眼裡壓根就冇有長輩了。」
「也不知道孝敬孝敬爹孃。」
「這要是傳出去,也不怕雷劈。」
她這話。
就是仗著周圍還有村民在,想拿大義來壓李福。
隻要李福怕丟麵子,怕壞了名聲,高低也得給她割個十幾斤肉下來。
李福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冷冷的看了一眼張紅,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他的嘴角,也跟著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想吃肉?」
李福的聲音不大,卻讓張紅感覺渾身冷颼颼的。
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裡毛毛的,一下心虛了起來。
不過想到羊肉,羊奶,張紅還是硬著頭皮哼了一聲。
「怎麼?」
「難道我說錯了嗎?」
「你是李家的種,這羊進了李家的門,自然就有我們的一份。」
「就算之前發生了一些什麼,但有一點改變不了。」
「我家那口子,是你親爹。」
「親爹?」
李福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也冇跟張紅廢話的心思。
他十分乾脆利,冷冷掃了張紅一眼:
「吃肉?你在這想什麼屁吃呢!」
這話一出。
周圍看熱鬨的村民,好幾個冇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你,你,你怎麼敢的?」
看著這一幕,張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真想吃肉?有能耐,自個兒上山打去。」
李福冇給張紅髮作的機會,不屑的再次開口:「山上羊多的是,就看你有冇有那個命抓著了。」
說完,他猛的一拽麻繩,牽著羊,頭也不回進了自家的院門。
嘭的一聲,房門重重的關上了。
麵對這一幕,張紅氣得臉都快扭曲了,一旁的李國棟也好不到哪裡。
兩人在門外,氣的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