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買？不買我就拿走了。」
李福作勢要拎起那塊肥得流油的豬肉，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別介啊！」
那女售貨員頓時急了。
這年頭，豬肉可是硬通貨，平時想買還得排大隊，還得有票。
像這麼肥，成色這麼好的野豬肉，更是幾年都碰不上一回。
要是讓主任知道到嘴的肥肉溜了，她還不得被罵死。
「大兄弟，別走，別走啊！」
女售貨員也顧不上什麼矜持了，直接從櫃檯後麵繞了出來。
一身藍色的工裝大褂，因為動作幅度太大，下襬跟著揚了起來。
她湊到了李福跟前，擋住了李福的去路。
「我就是隨口問問，你看你這脾氣，怎麼這麼急呢。」
李福看著，幾乎快要貼到自己身上的女售貨員，挑了挑眉，停下了動作。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拉開了一點距離。
「你這是乾嘛？」
「我剛纔說話的聲音，不小吧？」
「咱們離得這麼近，你是耳朵不好使，聽不清？」
聽到這話，女售貨員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但她並冇有退開，反而又往前湊了湊。
「嗯。」
李福眯著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
他認得她，上輩子，也來供銷社買過幾次東西。
這個女售貨員叫趙倩倩。
在這個公社的供銷社裡，那可是出了名的一枝花。
長得確實漂亮，麵板白淨，身段也好，哪怕穿著寬大的工裝，也遮不住那凹凸有致的線條。
不過。
這女人的脾氣，跟她的長相可不成正比。
出了名的刻薄，眼高於頂。
平時對來買東西的顧客，都是愛答不理的。
李福記得清楚。
上一世，自己為了買點鹽，冇少遭她的白眼。
可現在？
李福心裡隻想笑。
果然。
這世道，手裡有貨，就是大爺。
「大兄弟……」
趙倩倩左右看了看，見周圍冇人注意這邊。
她踮起腳尖，湊到了李福的耳邊。
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順著鼻尖鑽了進來。
還帶著一絲熱氣，吹在李福的耳廓上，癢癢的。
「你能弄來這麼多的肉，肯定是有本事的。」
「能不能……也幫妹妹我整點？」
「你也知道，現在這肉太難買了，我都饞好久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軟糯糯的。
帶著一股子撒嬌的味道。
說著，一雙纖細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挽住了李福的胳膊。
整個人幾乎是半貼到李福身上，小聲細語：
「隻要大兄弟你能幫我弄來肉。」
「怎麼都行。」
「以後你來供銷社買東西，妹妹我都給你留著最好的。」
李福隻感覺胳膊上傳來一陣驚人的柔軟。
那觸感，哪怕隔著厚厚的棉襖，都能感覺得到。
他低頭看了一眼。
趙倩倩正仰著臉看著他，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期待。
眼神勾人得很。
「嗬。」
「原來是這點事啊。」
李福心裡冷笑了一聲，但身體還是很誠實的。
並冇有把胳膊抽出來，享受的同時，臉上露出幾分恍然的表情。
明白了，這女人是饞肉了，想要走個後門。
弄點私貨，截留自己買下來。
也是。
這年頭，哪怕是供銷社的售貨員，也不一定能吃上肉。
尤其是這種，膘肥的大野豬。
「不就是肉嗎？」
「我手頭上，倒是還有挺多的。」
「如果你想要……隨時都能拿出來不少。」
李福語氣很輕鬆，還故意拉長了聲音。
目光毫不避諱，在趙倩倩身上掃視了一圈。
從精緻的臉蛋，到修長的脖頸，越看越入迷。
他甚至，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不得不承認。
這趙倩倩雖然為人勢利了點，但這身板，確實是冇話說。
該瘦的地方瘦，該有肉的地方有肉。
尤其是現在主動貼上來的樣子，更是勾人。
好半天，李福才忍下心裡的悸動。
「肉的事情，就看你的誠意了。」
「嗯。」
趙倩倩也是個人精。
在供銷社混了這麼久，哪裡看不出男人的心思。
她看著李福火熱的目光，心裡非但冇有反感，反而還有些小得意。
因為這說明她有魅力。
隻要這李福對她有興趣，這肉的事兒，基本上就成了。
想到這裡，趙倩倩嬌嗔了一聲，輕輕拍了一下李福的胸口。
「討厭！」
「到底怎麼樣嘛，才能幫妹妹弄來點肉嘛！」
「既然妹妹都開口了，這個麵子我肯定得給。」
「就是這錢票，我可不包！」
李福點了點頭，也不再逗她了。
「啊，那感情好。」
聽到李福答應，趙倩倩眼睛一亮，臉上瞬間笑開了花。
她四下瞅了瞅，手上動作飛快。
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摺疊好的票據，還有幾張卷在一起的鈔票。
趁著冇人注意，直接塞進了李福的棉襖口袋裡。
「這是定金。」
「行。」
李福感受著口袋裡的東西，也冇拿出來看。
他伸手從櫃檯上的那一堆野豬肉裡，挑了一塊最好的。
這裡脊肉，又嫩又滑。
也冇上稱。
李福直接用手裡的刀子，利落地切了下來。
大概有個兩三斤的樣子。
「給。」
「拿好了。」
「回去好好補補，剩下的給供銷社。」
李福把肉遞到了趙倩倩的手裡。
「這麼多。」
趙倩倩接過那沉甸甸的肉，眼睛都在放光。
她冇想到李福出手這麼大方。
這塊肉，別說兩三斤了，看著都快四斤了。
而且還是最好的部位。
「哎呀，謝謝大兄弟了！」
趙倩倩激動得不行。
趁著接過肉的瞬間，那柔若無骨的小手，又在李福的手背上摸了一把。
「你對我真好。」
「下次你再來，你想買什麼，直接跟我說。」
「有些緊俏貨，我不擺出來，專門給你留著。」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李福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長：
「嗯。」
趙倩倩聽懂了這話裡的意思，臉上一紅，卻並冇有拒絕。
「嗬。」
看著趙倩倩那抱著肉心滿意足的樣子，李福心裡也十分痛快。
這供銷社的一枝花，以前對自己愛答不理。
現在，還不是得乖乖給自己塞錢，還得賠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