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槍響,陳大龍隻覺得耳朵裡一陣嗡鳴。
他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縮起了脖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咕咚。」
陳大龍淹了咽口水,看著拿著槍,麵無表情的李福。
此刻眼裡,哪還有一絲剛纔的囂張?
隻剩下恐懼,深深的驚慌。
「這……這……」
陳大龍張了張嘴,想要說一點什麼。
卻發現舌頭像是打結了一樣,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啊!」
周圍的幾個陳家兄弟,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一個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手裡的傢夥事。
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誰能想到,這李福不光身手好,還敢朝他們開槍!
「吱嘎。」
李福單手拎著獵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他甩了甩槍,朝著陳大龍大步走了過去。
每走一步。
那沉悶的壓雪聲,都像是踩在陳家眾人的心口上。
「怎麼,剛纔不是挺能說的麼?」
李福走到陳大龍麵前,停了下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大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是要弄死我嗎,繼續說啊。」
李福一邊說,一邊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陳大龍滿是鼻血的臉。
「啪,啪。」
他的力道不是很重。
但拍打一下,都像是狠狠地抽在陳大龍的心臟上。
此刻,李大龍隻覺得屈辱無比。
他堂堂老陳家的大哥,十裡八村有名的一霸。
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羞辱過?被人家拍打著臉麵?
他恨不得跳起來,把李福給活撕了。
可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李福手裡的獵槍,看著槍管還殘留著的青煙。
所有的怒火,瞬間就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徹底的熄滅了。
因為他不敢賭,李福會不會一槍崩碎他的腦袋。
這李福就是個瘋子,真要是惹急了,獵槍可是不長眼睛的。
「說話啊,啞巴了?」
李福看著陳大龍的慫樣,眼底的嘲諷也變得更濃了幾分。
「你的腦袋,是不是比這散彈還要硬?」
「要不……咱們試試?」
李福的聲音很輕,落在陳大龍的耳朵中,卻像是閻王的催命符。
「別!別別別!」
他嚇得渾身顫抖,雙手舉過頭頂,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兄……兄弟……」
「誤會!都是誤會!」
「咱們就是開個玩笑,不至於,真不至於!」
「你看這大過年的,動刀動槍的多不吉利啊。」
「再說了。」
「你這一槍要是真把我給崩了,也得被槍斃不是?」
「為了這麼點小事,把自己的命搭進去,犯不上啊!」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陳大龍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李福的臉色。
而他身後的那幾個兄弟,此時也是滿臉緊張。
一眾人,連個屁都不敢放。
生怕哪錯了,惹惱了這個煞星,丟了小命。
「犯不上?」
李福聽著陳大龍這番話,忍不住冷笑了起來。
他冇有把槍放下,反而再次將子彈推上了膛。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讓陳大龍的心臟猛的一縮。
「你覺得老子怕嗎?」
李福盯著陳大龍的眼睛,眼神裡透著一股子決絕的瘋狂:
「槍斃?」
「老子現在就崩了你,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反正老子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拉上你們幾個墊背,我不虧!」
李福說這話的時候,身上的殺氣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
「別,不要啊。」
陳大龍徹底慌了。
他能看出來,這小子不是在嚇唬他。
「別!千萬別衝動!」
就在這時,一旁邊的李大山,終於忍不住了。
他看著李福瘋狂的模樣,也是嚇得夠嗆。
連忙拄著柺棍,一瘸一拐地上前兩步。
「福娃子!千萬別衝動啊!」
「萬一真鬨出人命,你讓爺爺和你妹咋辦?」
「你要是進去了,誰來照顧小紅?」
「聽爺的話,把槍放下!」
李大山雖然也恨陳家這幫人。
但他也不想看著孫子為了這些人渣,毀了自己的一生。
「是啊,是啊!兄弟,你得聽老人的話啊!」
陳大龍一聽這話,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瘋狂的點頭附和。
「老爺子說得太對了!」
「你不怕槍斃,也得替家裡人考慮考慮啊。」
「你看看這老爺子,看看你那妹子。」
「你要是被槍斃了,他們以後日子可咋過啊?」
「咱們有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
陳大龍這會兒是真怕了。
隻要能讓李福把槍放下,讓他叫爺爺都行。
「不值當?」
李福冷笑,手裡的槍絲毫冇有要放下的意思,反而往前送了送,槍口用力的頂在陳大龍的腦門上。
直接在陳大龍的額頭上磕破了一塊皮,鮮血順著槍管流了下來。
「嘶!」
陳大龍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一動不敢動。
「考慮?」
李福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怒火怎麼也壓抑不住:
「你們欺負我妹的時候,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逼著她嫁給傻子的時候,考慮過我們一家的死活嗎?」
「現在跟我談考慮?」
「老子告訴你,老子現在什麼都顧不上了。」
「隻要你敢對我妹動一點歪心思,就算要被槍斃,老子也先把你們幾個弄死!」
「一個不留!」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
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進了陳大龍的心裡。
陳大龍本能的慌了。
他知道,李福冇有冇開玩笑,是認真的,真的會弄死他們。
「別……別……」
陳大龍嚇得快哭了,「我不動了!我不動了還不行嗎?」
「我再也不敢了!」
「我發誓,要是再敢打你妹的主意,我就不是人!」
「我是畜生!我是狗孃養的!不得好死。」
此刻,陳大龍已經徹底崩潰了。
什麼麵子,什麼尊嚴,在死亡麵前,統統都是狗屁。
隻要能活下去,讓他乾什麼都行。
「嗬。」
李福看著陳大龍搖尾乞憐的樣子,眼裡的殺意稍稍收斂了一些。
但他手上的獵槍,還死死的頂在陳大龍的頭上:
「現在,你們還要把人帶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