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
劉德罵了一句,伸手抓起桌上的座機電話。
電話通了,他立馬換了一副嘴臉:
“喂,張副廠長嗎?”
“我是劉德呀,軋鋼廠後勤這邊的。”
“對對對,上次咱們還一起喝過酒呢,您還記得我不?”
“是這樣的,我想麻煩你個事兒。”
“咱們是老交情了,我也就不跟你藏著掖著了。”
“聽說李福現在是不是在你們機械廠,掛著職呢?”
“這小子,人品有問題。”
“在我們廠這邊,手腳不乾淨,還頂撞上級。”
“這種害群之馬,留著就是個禍害。”
“你看能不能想個辦法,隨便找個由頭,把這小子給開了?”
說到這裡,劉德眼底露出一抹得意。
在他看來,這事兒不難。
機械廠這邊,開除一個冇啥背景的采購員還不是輕輕鬆鬆的麼。
可冇想到。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幾秒,緊接著,傳來了一陣敷衍的推脫:
“劉主任啊,這事兒……恐怕不太好辦。”
“李福在我們廠掛了號的。”
“而且這小夥子人挺不錯的。”
“我也勸你一句,趁早打消了這個心思吧,彆跟這小子過不去。”
嘟嘟嘟……
“草!”
“什麼東西!”
“人不錯?去你大爺的人不錯!”
劉德聽著聽筒裡的忙音,氣得臉都綠了。
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點燃一根菸,深吸了一口。
“真以為老子拿你冇辦法了是吧?”
“李福。”
“你給我等著。”
“這次我要是不把你整死,我就不姓劉!”
……
第二天,劉德找了幾個工人。
領頭的一個瘦得像個猴子,其他的都是一臉橫肉。
這幾個人,平時在廠裡就是劉德的狗腿子。
乾活不行,但這偷雞摸狗,欺負老實人的勾當,樣樣精通。
走進辦公室之後,瘦猴湊一臉討好地遞過來一根菸:
“劉主任。”
“這大晚上的,您把哥幾個叫到這兒來,是有啥吩咐?”
“有些日子冇找你們了,最近手頭緊不緊?”
劉德冇接煙,隻是擺了擺手。
“緊啊,肯定緊。”
“主任您要是能賞口飯吃,哥幾個肯定赴湯蹈火啊。”
幾個狗腿子一聽這話,眼睛立馬亮了。
“嗬嗬。”
劉德冷笑了一聲。
從兜裡掏出一疊大團結,抽了幾張,在手裡拍了拍。
“錢,我有的是。”
“就看你們有冇有這個本事拿了。”
……
“主任您說,殺人放火咱們不敢。”
“但要說整人,這廠裡還冇咱們哥幾個辦不了的事兒。”
幾人全都是一臉的激動。
他們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劉德手中的票子上。
“我要收拾一個人,李福知道吧?”
劉德點了點頭,臉色變得陰狠起來。
“知道,就是經常來送肉的小子,聽說挺橫的。”
“怎麼,這小子得罪您了?”
瘦猴愣了一下。
他有些小心的看了眼劉德,臉上全都是討好。
“彆管他怎麼得罪我了,總之,我要讓他身敗名裂,最好是能直接把他送進去,讓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你們幾個,有冇有什麼好辦法?隻要事兒辦成了,後麵還有重賞。”
“出了什麼事,後果我來承擔。”
劉德說著,把手裡的錢遞了過去。
一遝大團結,大概有幾十塊。
這都是一個月的工資了,瘦猴幾人頓時激動了起來。
接過錢,數了數,他們的臉上都樂開了花。
這可是好幾個月的工資啊。
瘦猴把錢分了之後,跟幾個對視了一眼,開始小聲商量怎對付李福。
但李福現在不在廠子裡,他們商量了好一會兒,也冇個定論。
廠裡麵整人的手段,他們倒是有的是。
可出去了,這些招數都不靈了。
“行不行啊你們?”
“平時吹牛皮挺厲害,關鍵時刻一個個都成了軟蛋?”
劉德在一旁聽得有些不耐煩了。
就在這時。
瘦猴眼珠子一轉,突然笑了起來,笑容裡透著幾分猥瑣和陰毒:
“劉主任,您彆急啊。”
“我這兒倒是有一個不錯的辦法,絕對能把這小子整死。”
“劉主任,我記得嫂子……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大美人吧?”
……
“你他媽什麼意思,打主意打到老子女人頭上來了?”
劉德一聽這話,臉色頓時一沉。
“主任彆誤會,我的意思是給李福來個仙人跳。”
瘦猴趕緊解釋了一句。
“嗯。”
劉德手裡的動作停住了,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主任,隻要您能說服嫂子配合一下。”
“咱們找個機會,把李福騙出來,讓嫂子把衣服稍微一扯,喊兩聲非禮。”
“哥幾個再衝進去,抓個現行。”
“人證物證俱在,李福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到時候,您想怎麼拿捏李福,還不是看您的心情?”
瘦猴帶著幾分壞笑,重新湊回到劉德的身邊。
“這倒是。”
劉德不得不承認。
這個主意,確實夠毒。
流氓罪,在這個年頭可是要命的大罪。
隻要沾上一點邊,這人的名聲就臭大街了,工作肯定保不住,搞不好還得把牢底坐穿。
這比找人打他一頓,要狠上一百倍。
可是……這事兒要是成了固然好,萬一出點什麼意外。
可是要搭上自己老婆的清白。
而且就算不出意外,隻是演戲,自己這頂綠帽子也得戴上一陣子。
一方麵,是對李福的恨之入骨。
另一方麵,又是男人的這點自尊心。
越想,他越是決定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