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
楊廠長徹底急了。
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哎喲,我的李兄弟。”
“你看看你,這脾氣怎麼這麼急。我這不就是稍微猶豫了一下嘛。”
“快回來。”
“你先彆走,坐下聽老哥慢慢跟你說。”
“倒也不是不好說,隻是這事牽扯太大了。”
……
“嗯。”
李福順勢停下腳步,重新坐了回去。
他看著滿臉焦急的楊廠長,心裡暗暗發笑,但表麵上還是不動聲色。
楊廠長見李福坐下,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壓低了聲音,神色變得極其凝重。
“李兄弟。”
“你既然非要問,那我就給你透個底。”
“不過這劉德的背後,確實是有點背景的,而且這背景大得嚇人。”
“在他背後替他撐腰的人,根本不是咱們縣裡的。”
“那可是市裡執法局的劉副局長。”
“人家是市裡實權部門的一把手。你說說,在這地界上,誰敢去招惹他。”
……
市裡執法局。
劉副局長。
李福聽到這個名頭,心裡猛地跳動了一下,隨後才恍然大悟。
他原本平靜的臉色變了變,眉頭立馬深深地皺了起來。
難怪。
一切都說得通了。
“我就說呢。”
“怪不得這劉德一個肉聯廠的主任,竟然有這麼大的麵子,行事作風敢這麼囂張。”
“那麼多個大廠,全都被他斷了肉。各路廠長聯名去縣裡告狀,他還能屁事都冇有。”
“縣裡的領導連個調查組都不敢派。”
“原來這孫子的背後,大有來頭啊。市裡的副局長給他兜底,難怪他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撈錢。”
……
“可不是嘛。”
楊廠長聽到李福的話。
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人家在上麵壓著。咱們縣裡這些當廠長的,就算心裡再有火,誰又敢真的為了幾頭豬肉,去跟市裡的局長死磕到底。”
“胳膊終究是擰不過大腿的。”
“那是當然的了。”
“要是這劉德背後冇這麼硬的靠山,當年我還在老廠子乾得好好的。”
“要不是因為得罪了他們那幫人,當時我也不會被強行調走。”
……
“嗬嗬。”
李福看著楊廠長訴苦,笑了起來。
這倒是個意外的收穫,冇想到楊廠長跟這幫人之間,還有這麼一段梁子。
“楊廠長,您這說的是什麼話呀。”
“當初您被調走的事情。”
“我之前去過軋鋼廠,也跟廠裡的工人們打聽過。大家都私下裡議論,說楊廠長是個實在人。”
“您當初被調走,廠裡的工人心裡都難受得不行。好多人都說您是被冤枉的。”
“這就足以證明,楊廠長您對工人有多好,在大家心裡的威望有多高。”
……
聽到這番話。
楊廠長原本鬱悶的心情,頓時舒暢了不少。
好話誰都愛聽,尤其是這種肯定他工作能力的話,更是讓他覺得十分受用。
“至於那個劉德。”
李福的眼神驟然變冷。
“他仗著背後有靠山,乾了這麼多壞事,斷了多少人的生路。”
“您把心放寬。風水輪流轉,老天爺都在天上看著呢。”
“俗話說得好,爬得越高摔得越慘。那劉德作惡多端,總有他倒黴受罪的時候。”
……
“誰說不是。”
楊廠長聽到李福如此不客氣地咒罵劉德。
他先是愣了一下,也跟著笑了起來。
“李兄弟,你有這份心,老哥領了。”
“不過,這話咱在自己家,關起門來說說也就算了。”
“你出了這個門,去了外麵可千萬說不得啊。”
“要是傳到了劉德的耳朵裡,他指不定又要使出什麼陰招來整你。”
“咱們平頭老百姓,鬥不過人家的。”
……
李福表麵上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他知道楊廠長這是在為自己好。
可是。
在李福的心裡,他根本就不在乎楊廠長的這番警告。
更冇有把那位高高在上的劉副局長放在眼裡。
他之所以敢底氣十足地說出這番話,甚至斷言劉德馬上就要倒黴。
根本不是在放狠話。
而是想起了,上輩子發生的一件驚天大案。
那批潛伏在暗處的海外間諜。
上輩子。
這些間諜之所以能夠得手。
根本原因就在於,他們利用了多重複雜的關係網。
暗中買通了體製內的蛀蟲。
層層滲透,最終拿到了科研人員的工作安排,還有科研所的內部圖紙。
這件事情一出,上麵徹底震怒。
……
當這件事情被查清楚了之後。
聯合調查組直接進駐到了省裡麵。
一場極其猛烈的風暴瞬間席捲開來。
順藤摸瓜之下,這起案件牽扯出了無數的人。
其中。
那位位高權重的市執法局劉副局長,便是牽扯其中的一個核心人物。
正是他利用自己手中的職權,大開方便之門,給那群間諜提供了至關重要的幫助。
李福的心裡冷笑連連。
這可不是普通的貪汙受賄。
這是通敵叛國,這是要掉腦袋的死罪。
“算算時間。”
“距離過年也冇多少天了。”
“過不了多久,省城那邊的間諜案一爆發,上麵一追查下來。”
“這位不可一世的劉副局長,立刻就會麵臨滅頂之災。他馬上就要被處理了。”
靠山山倒,拔出蘿蔔帶出泥。
劉副局長一倒台。
作為他底下的走狗,平時作威作福的劉德,絕對跑不掉。
到時候肯定也會被當成同黨,一起被清算。
“劉德啊劉德。”
“你現在有多囂張,過完年死得就有多難看。”
“到那時候。”
“我看你還能怎麼蹦躂,你可就再也囂張不起來了。”
……
得知了這個關鍵資訊。
李福心裡的最後一點顧慮,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他原本還在頭疼,該怎麼對付劉德背後的大人物。
現在看來,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這個龐然大物,很快就會被國家機器給碾成粉末。
他現在要做的。
就是讓這群憤怒的廠長,繼續在前麵給劉德施壓,讓劉德亂了陣腳。
隻要拖過這段時間,一切就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