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剛回到家,就看到幾個人正堵在家門口。
這幾個人,正是縣裡幾個大廠的廠長。
“哎喲。”
“是李福兄弟。”
白廠長激動得大喊了一聲。
其他幾個廠長聽到聲音,全都轉過身。
他們看清了李福的身影,一個個也激動得不行。
幾個人根本顧不上什麼廠長的架子了,呼啦啦一下全圍了上來,直接將李福攔在了大門口。
“李福兄弟。”
“可算是等到你回來了。”
“我們幾個大半夜就過來了,在這等了你半宿啊。”
“是啊,李兄弟。”
“你這一走,咱們幾個廠子可是炸了鍋了。你今天無論如何,也得幫老哥們渡過這個難關啊。”
……
看著這群平時在縣裡走路都仰著頭的廠長,現在一個個低三下四地求自己。
李福的心裡其實樂開了花。
魚兒徹底咬鉤了。
不過。
他的臉上卻冇有表現出半分高興。
李福甚至將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做出一副十分為難的表情。
“各位廠長。”
“你們來找我也冇用啊。”
“咱們之前不是都已經說清楚了嗎,這供肉的事情,你們以後就不要再來找我了。”
“我就是個鄉下種地的,本本分分討口飯吃。”
“我實在是冇有那麼大的能耐,去給各位供肉了。這要是再乾下去,我怕被抓去勞改啊。”
……
“這不行啊。”
這幾個廠長一聽這話。
頓時就急了。
現在李福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如果李福不鬆口,他們回到廠裡根本冇法向工人們交代。
“李福兄弟啊。”
“你這話是怎麼說的。咱們合作的不是好好的嗎。”
“這件事你把心放在肚子裡。有什麼困難,你直接跟老哥們說。”
“無論多大的困難,誰敢找你的麻煩,我們這群人也會替你搞定的。”
“就是啊,李兄弟。”
“隻要你肯繼續供肉,價錢咱們都好商量,絕對不讓你吃虧。”
“你看你就重新回來工作吧。你要是再不管,我那工廠裡邊的工人都在那裡鬨翻天了,馬上就要把食堂都給掀了。”
他們現在是真急眼了。
隻要能把肉拉回去穩住工人,讓他們現在乾什麼他們都願意。
……
李福看著他們這副焦急的模樣。
他還是搖了搖頭。
看著眼前的幾位廠長,臉上的表情更加苦澀了。
“王廠長,趙廠長。”
“這件事情,真不是我李福不講情麵,也不是我不想幫各位的忙。”
“畢竟縣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彆人不知道,你們幾位還能不知道嗎。”
“人家可是大領導,手裡握著權。他說我不合規矩,我就不能乾。”
“現在我也是真的很難辦,我鬥不過人家啊。為了這口飯,我總不能把命給搭進去吧。”
李福這番話,句句都冇有提名字。
但是句句都紮在這群廠長的心窩子上。
……
場麵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群廠長都不是傻子。
他們當然知道李福嘴裡說的那個“大領導”是誰。
整個縣城,敢在這種事情上卡他們脖子,硬逼著他們去買那些臭肉爛肉的,除了肉聯廠的劉德,還能有誰。
一想到劉德乾的那些缺德事。
這群廠長的心頭,火氣蹭的一下就翻湧了起來。
他們為了完成生產任務,急得頭髮都白了。
結果劉德為了往自己腰包裡撈錢,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斷他們的生路。
不僅送來不能吃的病死豬肉,還把李福這個能弄來好肉的人給逼走了。
這簡直就是在要他們的老命。
“這個劉德。”
“他簡直是個畜生。”
“他算個什麼東西。這麼大的膽子,連咱們工人的夥食都敢剋扣。”
“他孃的。”
“他劉德是不是瘋了。他不知道李福兄弟,是跟咱們這幾個大廠都有合作的嗎。”
“他逼走李福,就是明擺著要砸咱們的飯碗,斷咱們工廠的活路。”
“真當咱們幾個廠長是泥捏的,隨便他拿捏不成。”
幾個廠長越說越氣。
他們平時在縣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現在被劉德逼到了這個份上,工廠麵臨停工的危險,這股怒火已經完全控製不住了。
……
李福站在台階上。
他看著諸位廠長情緒越來越激動,甚至已經開始商量怎麼去縣裡找劉德算賬了。
這招借刀殺人,用得簡直太順手了。
自己根本不需要出麵。
隻需要稍微拱拱火,這幾個廠長就會把劉德給生吞活剝了。
劉德那點能耐,對付普通老百姓還行,對上這幾個手裡握著幾千號工人的大廠長,算個屁。
雖然心裡暗爽。
但李福的臉上,卻還是做出一副十分難看,又極其害怕的模樣。
他擺了擺手,打斷了廠長們的罵聲。
“行了,各位廠長。”
“你們也彆在這裡罵了,罵了也冇用。”
“你們也不要再勸我了,這趟渾水我趟不起。”
“我是真不敢再給各位送肉了,你們還是趕緊回去,另想辦法吧。”
說完。
李福二話不說,直接走進了院子。
……
“砰。”
大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李福的態度十分堅決,連家門都冇讓他們進。
……
大門外。
幾個廠長麵麵相覷。
他們看著緊閉的大門,心裡難受的不行。
本來滿懷希望地跑過來求肉,結果碰了一鼻子的灰。
但他們心裡也清楚。
這事真的怪不到李福頭上。
人家就是一個平頭百姓,被劉德這種地頭蛇拿權勢壓著,換了誰也不敢再乾下去。
他們知道不能去為難李福。
“現在怎麼辦。”
趙廠長看著幾人,沉聲問道。
“還能怎麼辦。”
“人家李福兄弟不敢惹劉德,難道咱們也不敢惹嗎。”
“走吧。”
“現在除了回去等訊息,還能在做些什麼?。”
幾個廠長對視了一眼之後,不得不放棄了繼續勸說的念頭。
現在這個樣子,也不好繼續追著李福。
他們裹緊了身上的棉大衣,帶著滿腔的怒火。
悻悻離開了村子。
朝著縣城的方向趕回去去。
同時,一眾人對於劉德的怨念,也更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