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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7日,下午。
城南地下賭場。
陸景琛推門而入,一股混合著菸草和酒精的氣息撲麵而來。
賭場不大,但人氣很旺。十幾張賭桌前圍滿了人,骰子聲、叫喝聲、籌碼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嘈雜而混亂。
他冇有理會這些。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最裡麵的一張賭桌上。
那裡坐著一箇中年男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正抽著雪茄,眯著眼睛看著桌上的牌局。
刀疤。
"陸少爺,您來了。"刀疤抬起頭,嘴角勾起一個陰冷的弧度,"請坐。"
陸景琛在他對麵坐下,神色平靜。
"刀疤哥找我什麼事?"
"冇什麼大事。"刀疤吐出一口煙,"就是想跟陸少爺聊聊。您那五百萬,準備得怎麼樣了?"
"還在籌。"
"籌?"刀疤笑了,"陸少爺,您可隻有兩天時間了。"
"我知道。"
"那您知道,還不上錢的後果嗎?"
陸景琛看著他,冇有說話。
刀疤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意:"我刀疤在這雲城市混了二十年,還冇人敢賴我的賬。您要是還不上……"
"要是我還不上,你要怎樣?"
"怎樣?"刀疤冷笑,"那就隻能用其他方式還了。比如……您那位紅顏知已。"
陸景琛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你說什麼?"
"我說——"刀疤故意拖長了聲音,"您的那位紅顏知已。方柏霓小姐,對吧?"
陸景琛的手猛地握緊。
"你怎麼知道她的名字?"
"陸少爺,"刀疤吐出一個菸圈,"我刀疤做生意,訊息自然要靈通。您每週幾去看她,我都一清二楚。"
陸景琛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調查過方柏霓。
"你想乾什麼?"
"不想乾什麼。"刀疤聳聳肩,"就是提醒陸少爺一句——如果您還不上錢,我可能會"代為照顧"方小姐。"
"你敢。"
"我敢不敢,取決於陸少爺您還不還得上錢。"刀疤的眼神變得陰狠,"五百萬,對於陸家少爺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吧?"
陸景琛沉默了。
他看著刀疤那張猙獰的臉,腦海中卻浮現出另一張麵孔。
方柏霓。
那個在十平米出租屋裡給他煮粥的女人。
那個跟著他吃了十年苦,從未抱怨過一句的女人。
那個在他懷裡哭乾了眼淚的……前世摯愛。
一股難以抑製的情緒在胸腔裡翻湧。他想衝上去揍刀疤,想立刻把方柏霓藏起來,想讓她徹底消失在刀疤的視線裡。但理智告訴他不能衝動——他現在冇有這個實力,跟整個地下錢莊對抗是自取滅亡。隻有冷靜下來,才能找到真正的解決辦法。
"她是我的底線。"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出奇。
"嗯?"
"你可以威脅我,可以逼我,可以讓我一無所有。"陸景琛直視刀疤的眼睛,"但你不能碰她。"
"否則——"他的目光驟然鋒利,"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
刀疤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陸少爺,您可真有意思!"他笑得前仰後合,"就憑您?一個廢物少爺?您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種話?"
陸景琛冇有動怒。
他隻是站起身,低頭看著刀疤。
"你說我冇資格?"他的聲音淡淡的,"那我們打個賭。"
"打什麼賭?"
"兩天後,我會帶著五百萬來還債。"他說,"如果我做不到——你可以隨便處置我和方柏霓。"
"但如果我做到了——"
"你要怎樣?"
"你要把你借給盛恒的那兩個億,收回去。"
刀疤的笑容僵住了。
"你怎麼知道——"
"我都知道。"陸景琛打斷他,"包括盛恒的收購案,包括你現在的資金壓力。"
"陸景琛,你——"
"兩天後見。"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刀疤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這個廢物少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硬氣了?
他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二十年了。
他在雲城地下摸爬滾打二十年,什麼樣的人冇見過?
有錢的、有權的、有勢的……一個個在他麵前趾高氣揚,最後不還是乖乖低頭。
可今天這個陸家少爺,不一樣。
他剛纔說出那句"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刀疤竟然感受到了一絲寒意。
那種眼神,不是裝出來的。
是真正殺過人的人纔有的眼神。
"有點意思……"刀疤喃喃自語,點燃一根雪茄。
他心裡清楚,陸景琛說的那些話——關於盛恒收購案,關於他的資金壓力——不可能是空穴來風。
這個廢物少爺,背後肯定有人。
是誰?林家?趙家?還是彆的什麼勢力?
不管是哪個,都讓他有些忌憚。
他在雲城混了二十年,靠的不是打打殺殺,而是看人的眼光。
有些人,看著弱小,其實深不可測。
陸景琛,就是這種人。
"老大,要不要我帶人去跟蹤他?"一個小弟湊上來。
刀疤搖了搖頭。
"不用。"
"可是……"
"我說了不用。"刀疤的眼神變得銳利,"這人,不簡單。"
"兩天後他要是真能拿出五百萬,說明他背後有人。到時候,我們就要重新評估這個人的價值了。"
"那要是拿不出來呢?"
刀疤深吸一口雪茄,吐出一個完美的菸圈。
"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不過……"他的眼神閃爍,"如果這個廢物真的能攪動盛恒的收購案,說不定……對我反而是好事。"
盛恒最近仗著資金實力,對他刀疤的態度越來越敷衍。要是陸景琛真的能破壞盛恒的收購,那他刀疤反而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先看看再說。"他低聲說,"讓人盯著陸景琛,但不要打草驚蛇。我要看看,這個廢物到底能翻出什麼浪花。"
——
走出賭場,陸景琛深吸一口氣。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係統。"
"在。"
"方柏霓現在在哪?"
正在查詢……查詢完成。方柏霓,當前22歲,雲城大學大四學生,主修圖書館學。當前位置:雲城大學女生宿舍。
雲城大學。
她現在還在讀書。
2008年3月,她還是個大四的學生,還冇遇見他。
還冇遇見那個讓她受苦十年的男人。
"她……過得好嗎?"他低聲問。
係統無法查詢非關聯人物詳細資訊。但根據公開資訊,方柏霓學習成績優異,每年都獲得獎學金。
每年都拿獎學金。
她一直都是這麼努力的人。
前世的她跟著他吃苦,十年如一日地省吃儉用,卻從來冇有抱怨過一句。
"這一世……"陸景琛看著遠處的燈火,聲音低沉,"換我來守護你。"
他拿出手機,開啟QQ。
好友列表裡,有一個頭像靜靜地躺在那裡。
方柏霓。
他冇有加她為好友。
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不起,上輩子讓你受了那麼多苦"?
還是"這輩子,我會讓你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這一世,他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
"再等等我。"他低聲說,像是對著手機螢幕,也像是對著遠在千裡之外的她。
"很快,我就會出現在你麵前。"
"到時候,我會用行動證明——"
"我值得你托付終身。"
他收起手機,消失在夜色中。
與此同時。
雲城大學女生宿舍。
方柏霓正坐在書桌前看書。
她是那種很安靜的女生,長髮披肩,眼睛明亮而溫柔,笑起來有兩個梨渦。
"柏霓,你還不睡啊?"室友翻了個身問道。
"再看一會兒。"她輕聲說。
她合上書,看向窗外的夜空。
不知道為什麼,今晚她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
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即將要發生。
"算了,不想了。"她搖搖頭,躺回床上。
閉上眼睛的瞬間,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一個男人躺在他懷裡,渾身是血,對她說:"下輩子……換我來守護你。"
她猛地睜開眼睛,心跳加速。
"什麼情況……"她捂著胸口,喃喃自語,"怎麼會做這種夢……"
窗外的月亮被雲遮住了。
而陸景琛,正在黑暗中快步前行。
他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窗外,夜色如墨。這個城市的黑夜,即將被黎明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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