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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6日,上午。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陸景琛睜開眼睛,腦海中還殘留著昨夜紛亂的記憶。
太多了。
原主人二十四年的人生,像電影一樣在他腦中回放,混亂而龐雜。
他坐在床邊,揉了揉太陽穴,試圖理清這些陌生的記憶碎片。
陸景琛,24歲,雲城市陸家獨子。
陸家——雲城市老牌豪門之一,主營製造業和貿易,家族資產三十億。在雲城市的上流圈子裡,陸家雖然比不上那些頂級世家,但也是跺一跺腳地麵都要顫三顫的存在。
"陸家獨子……"他喃喃自語。
這意味著,他是陸建華唯一的兒子。
這個身份,在陸家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繼承權,意味著話語權,意味著一旦父親出事,整個陸家都是他的。
可這個原主人——
"廢物。"
陸景琛冷笑一聲。
徹頭徹尾的廢物。
賭博,飆車,換女人如換衣服。酒吧夜店是他的第二個家,賭桌是他的遊樂場。原主人的人生信條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日是何非"。
二十四年,冇做過一件正經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雲城市的清晨,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遠處的CBD商圈已經車水馬龍。這座城市的有錢人正在享用早餐,而窮人在為生計奔波。
他曾是這個城市最底層的人。
十平米的小屋,加班到深夜的疲憊,月底交房租時的捉襟見肘。還有方柏霓跟著他吃苦的那些年……
"這一世,不會再有了。"
他的目光落在窗玻璃上自已的倒影。
這張臉,比前世帥了不知道多少倍。深邃的眉眼,挺拔的鼻梁,薄唇微微勾起時,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味道。
"皮相倒是不錯。"他自言自語。
原主人很注重外表,衣櫃裡全是名牌西裝和潮牌休閒裝。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戴著一塊百達翡麗的手錶,手腕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香水味。
新手任務倒計時:68小時。當前資產:100,000元。任務目標:5,000,000元。
五百萬。
他看了眼那個數字,陷入沉思。
十萬元本金,三天賺五百萬。正常途徑幾乎不可能——就算抓住漲停股,最多翻兩三倍。
但他是重生者。
2008年3月的股市他記得清清楚楚。創業板即將推出,華誼兄弟上市首日暴漲140%,後麵還有無數機會。
十萬元變二十萬,變四十萬……還是不夠。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靠炒股賺錢太慢了。五百萬的窟窿,炒股三個月都未必填得上。
除非——
他想起一個人。
刀疤。那個地下錢莊的老闆。原主人輸掉五百萬,就是在刀疤的場子裡。
刀疤借給盛恒集團兩個億,利息不低。如果盛恒的收購案出了問題……
陸景琛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腦子裡飛速運轉:盛恒要收購濱海重工,需要八億。盛恒自已隻有兩億多現金,剩下的錢哪來的?銀行貸款?合作夥伴?還是……地下錢莊?
如果是地下錢莊,那事情就有意思了。
五百萬的賭債是小事。他要的是——用刀疤的刀,殺人不見血。
"三天?"他低聲說,眼底閃過一絲銳利,"太久了。我隻需要一天。"
正想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少爺,您醒了嗎?"是管家的聲音。
"進來。"
管家推門而入,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恭敬的神色。
"少爺,早餐已經準備好了。"管家說,"老爺讓您下去吃早餐,說有事跟您談。"
父親。
陸建華。
陸景琛在記憶中翻找著關於這個男人的資訊。
五十二歲,陸家現任家主。傳統、嚴厲,對這個獨子失望透頂。每次見麵,迎接原主人的都是冷臉和失望的眼神。
但即便如此,父親也從未真正放棄過他。
每個月的生活費準時到賬,每次闖禍都是父親在後麵擦屁股。上個月他把人打傷進了派出所,也是父親出麵擺平。
"我知道了。"
陸景琛換上一身休閒西裝,跟著管家下樓。
陸家彆墅坐落在雲城市最頂級的富人區——濱江新區雲海灣。八百平獨棟彆墅,帶花園和遊泳池,裝修奢華得像個宮殿。
餐廳裡,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正坐在主位上看報紙。
陸建華。
劍眉星目,不怒自威,即便坐著也散發著一股壓迫感。
"來了?"陸建華放下報紙,抬眼看向他,目光像刀子一樣,"坐。"
陸景琛依言坐下。
管家端上早餐——牛奶、三明治、水果沙拉,標準的西式早餐。
陸建華冇有動筷子,隻是盯著他看。
"聽說你昨晚回來得很晚?"陸建華的聲音淡淡的。
"嗯。"
"去哪了?"
"酒吧。"
陸建華的手猛地拍在桌上,震得餐具哐當作響。
"陸景琛,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他的聲音壓抑著怒火,"你賭輸了五百萬!五百萬!"
陸景琛冇有說話。
他知道,接下來不管他說什麼,都會換來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原主人就是這樣,每次闖禍之後就是低頭認錯,認完錯繼續闖禍。周而複始,從不悔改。
"我已經在改了。"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出奇。
陸建華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他直視父親的眼睛,"這筆債,我自已還。"
餐廳裡安靜了幾秒。
陸建華盯著他看了半晌,眼神複雜。
這個兒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
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陸景琛心中湧動。說出"我自已還"這句話時,他感到一陣奇異的踏實。前世他從未有過這樣的底氣——十萬塊都湊不齊的人,如今卻能對著身價億萬的父親說出這種話。
但緊接著,一陣隱隱的不安湧上心頭。他真的能做到嗎?萬一失敗了呢?
這種自我懷疑隻持續了一秒就被他壓了下去。都死過一次的人,還有什麼好怕的?
"你拿什麼還?"他的聲音低沉,"你那十個賬戶裡,還剩幾個錢?"
陸景琛冇有回答。
他當然知道答案——十萬。
原主人揮霍無度,賬戶早就空了。這十萬塊,還是這個月剛到賬的生活費。
"三天。"他站起身,"給我三天,我會讓您看到不一樣的我。"
說完,他轉身向門口走去。
"站住!"陸建華喝道,"你要去哪?"
"去賺錢。"
他推門而出,冇有注意到角落裡站著的一道身影。
與此同時。
陸家彆墅二樓走廊的陰影中,陸景瑄靠在牆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有意思……"他低聲自語,"這個廢物,突然開竅了?"
他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簡訊:"幫我查一下,陸景琛最近在搞什麼。"
作為陸建業的獨子,陸景瑄在這個家族裡一直是個尷尬的存在。父親早逝,他作為二房的遺孤,從小就活在大房的陰影下。那個廢物堂弟雖然是個廢物,卻是陸建華唯一的兒子,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這些年他一直在等。等陸景琛把陸家敗光,等陸建華對大房徹底失望。到那時候,他這個"能力出眾"的二房獨子,自然就能出頭。
可現在……
陸景琛的眼神變了。不再是那種渾渾噩噩的死魚眼,而是透著一種讓人心悸的銳利。
"不會是……"陸景瑄的眼神陰沉下來,"有人給他通風報信了吧?"
他想起三天前的那個晚上。陸景琛突然出現在酒吧,攪了林嘉浩的局。當時他就覺得不對勁——那個廢物,什麼時候有這種膽子了?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他快步走向自已的房間,必須儘快通知林嘉浩。
——
(陸景瑄……)陸景琛走在彆墅區的小路上,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在原主人的記憶碎片中,這個人總是對他一臉關切,總是拍著他的肩膀說"有困難跟哥說,哥幫你"。
可那雙眼睛裡,偶爾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
那是一種被壓製著的恨意。
陸景琛的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這個堂兄,恐怕冇表麵上那麼忠心。
不過沒關係。
他慢悠悠地走出彆墅區,招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去雲城證券總部。"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先生是去辦理什麼業務?"
"開戶。"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另外,順便幫他下一個單。
"什麼單?"
"華誼兄弟,三萬塊。現在就下。"
2008年3月,華誼兄弟即將在創業板上市。
他記得很清楚,這隻股票上市首日就從28元漲到了68元,漲幅超過140%。
這隻是開始。
林嘉浩,盛恒集團,趙家。
前世欠我的,這一世,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街景上,眼中有火在燃燒。
這一世,他要活的,是前世根本無法想象的精彩。
方柏霓,等我。
窗外,雲城的城市街景在眼前飛速倒退。這座城市,即將因他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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