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農村信用社。
張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著坐在對麵的羅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以為自己聽錯了。
“阿汶,你剛才說,你要貸多少?”張主任的聲音有些發飄。
“一千萬。”羅汶坐在椅子上,雙腿因為夠不著地而微微懸空,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比很多成年商人還要鎮定。
他把一個厚厚的檔案袋推到張主任麵前。
“這是我們家在縣城城東新區那五十七套房子的房產證影印件,以及最新的市場評估報告。按照現在的市價,這五十七套房子的總價值已經超過了一千五百萬。用它們做抵押,貸一千萬,完全符合你們銀行的風險控製標準。”
張主任開啟檔案袋,翻看著裡麵的評估報告。
城東新區最近因為縣政府搬遷的訊息,房價確實漲得飛快。
這批房子現在的價值,確實足夠抵押一千萬。
但是,來辦貸款的,是一個十一歲的小學生。
這事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詭異。
“阿汶啊,你姐呢?你爸呢?這麼大一筆貸款,必須法人親自到場簽字才行啊。你個小娃娃拿著房產證跑過來,這不合規矩啊。”張主任把檔案推了回去。
“我姐在省城談一個省級的重點專案,我爸在農場盯著生產,走不開。”羅汶不慌不忙地從書包裡拿出一份授權委托書。
“這是我爸作為羅氏集團法人代表,簽署的特彆授權委托書。上麵有他的親筆簽名和公司公章。授權我全權辦理這次抵押貸款的初步審核手續。等審核通過,需要最終簽字的時候,我爸自然會出麵。”
張主任拿起委托書看了看,簽名和公章都沒問題。
他看著眼前這個邏輯清晰、準備充分的小孩,心裡暗暗稱奇。
羅家這對姐弟,真是一個比一個妖孽。
“阿汶,叔叔問句底交的話。你們家現在生意做得這麼好,聽說那個什麼遊戲賺翻了。怎麼突然要貸這麼多錢?是不是資金鏈出問題了?”張主任試探著問。
羅汶看著張主任,嘴角微微上揚。
“張叔叔,我姐在省城城南新區,剛拿下了三百畝地。”羅汶輕描淡寫地丟擲一個重磅炸彈。
“三百畝?!”張主任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城南新區那可是省裡重點規劃的地方,能在那裡拿到三百畝地,這羅家的背景到底有多深?
“對。省裡批的,要做省級數字娛樂產業基地。”羅汶繼續加碼,“這筆錢,就是用來做前期基建啟動資金的。張叔叔,這可是一個省級的重點專案。如果您能把這筆貸款做下來,對您今年的業績考覈,應該有很大的幫助吧?”
張主任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如果羅汶說的是真的,那這筆貸款絕對是個優質資產。
不僅風險低,而且能跟省裡的重點專案搭上關係,這可是他這個縣級信用社主任夢寐以求的政績。
“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核實一下。”張主任拿起座機,撥通了縣政府辦公室的一個熟人電話。
幾分鐘後,張主任放下電話,看著羅汶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剛才核實過了,省裡確實剛剛批複了一個位於城南新區的產業基地專案,操盤手正是羅氏集團。
“阿汶,你這材料放我這。我馬上組織人手走加急審批流程。最快三天,我給你答複。”張主任的態度變得極其熱情,甚至親自給羅汶倒了一杯水。
“謝謝張叔叔。那我等您的訊息。”羅汶站起身,禮貌地鞠了一躬,背起書包走出了信用社。
走出大門,羅汶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張被汗水浸濕的草稿紙,上麵寫滿了應對張主任各種提問的話術。
彆看他表麵上鎮定,其實心裡緊張得要命。
畢竟這是一千萬的豪賭,萬一張主任卡住不放,姐姐在省城的計劃就會受阻。
好在,一切都在姐姐的算計之中。
羅汶坐上回村的中巴車,拿出手機給羅熙緣發了條簡訊:“搞定。三天後走完審批。”
省城,羅熙緣收到簡訊,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點。
資金的口子開啟了,接下來就是大刀闊斧的建設了。
她站在臨時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灰濛濛的天空。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徐陽一臉焦急地走了進來。
“羅總,出事了。”徐陽的語氣很急促。
羅熙緣轉過身,眉頭微皺:“怎麼了?上海那邊出問題了?”
“不是上海。是企鵝。”徐陽把一份列印出來的網頁截圖遞給羅熙緣,“他們今天早上突然宣佈,qq農場全麵改版,不僅加入了和我們一樣的牧場係統,而且……”
徐陽嚥了口唾沫。
“而且什麼?”羅熙緣接過截圖。
“而且他們推出了一個‘全民偷菜狂歡月’的活動。活動期間,所有使用者在qq農場裡購買道具,一律五折。並且,每天隨機抽取一萬名活躍使用者,贈送一個月的qq黃鑽。”徐陽的聲音有些發抖。
五折!送黃鑽!
這是典型的企鵝式打法。
用龐大的資金和自身生態的特權資源,對競爭對手進行毀滅性的降維打擊。
羅熙緣看著截圖上那個刺眼的“五折”字樣,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陳俊明給的情報裡,並沒有提到這個五折活動。
看來,企鵝內部對陳俊明也留了一手,或者說,這是他們高層臨時決定的反擊策略。
“羅總,我們怎麼辦?如果我們不跟進降價,使用者肯定會大量流失。如果我們跟進,我們的利潤會被大幅度壓縮,甚至可能虧本。”徐陽焦急地問。
羅熙緣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
她在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雙方的籌碼。
企鵝的資金鏈比她雄厚百倍,如果要打價格戰,羅氏集團絕對耗不過他們。
一旦陷入價格戰的泥潭,她剛規劃好的產業基地建設就會因為資金枯竭而停滯。
這是陽謀,逼著她放血。
“不能降價。”羅熙緣抬起頭,語氣堅決,“我們一旦降價,品牌調性就毀了。使用者會覺得我們的東西本來就不值那個錢。”
“那我們眼睜睜看著使用者被他們搶走?”徐陽急了。
“使用者是搶不走的,隻要我們的東西比他們好玩。”羅熙緣手指敲擊著桌麵,大腦高速運轉。
突然,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前世極其火爆的遊戲玩法。
“徐陽。”羅熙緣看著他,“開心牧場現在的動物,最高等級是什麼?”
“是奶牛啊。怎麼了?”
“太單調了。”羅熙緣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奇怪的動物形狀,“我要你們在三天內,開發出一個全新的隱藏物種。這個物種不能用錢買,隻能通過極低概率的雜交繁育出來。”
“什麼物種?”
“神獸。”羅熙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比如,草泥馬。”
徐陽愣住了:“草……什麼?”
“羊駝。在遊戲裡給它起個霸氣的名字,加上炫酷的特效。隻要誰能繁育出這隻神獸,他的農場就會全服通報,並且產出的收益翻倍。”
羅熙緣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
“他們玩價格戰,我們就玩稀缺性。我要讓全網的使用者為了繁育出一隻神獸,瘋狂地在我們的遊戲裡消耗時間和精力。讓他們根本沒空去管企鵝的五折活動!”
徐陽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他懂了。
這是一種利用玩家虛榮心和賭徒心理的極致玩法。
一旦這個“神獸”係統上線,絕對能引發一場比偷菜更瘋狂的狂歡。
“高!羅總,這招太高了!”徐陽激動得直拍大腿,“我馬上回上海,讓葉漁帶人連夜把這個係統做出來!”
“去吧。記住,保密級彆提到最高。這次,絕不能讓企鵝提前聽到風聲。”羅熙緣囑咐道。
看著徐陽匆匆離去的背影,羅熙緣冷笑了一聲。
想用錢砸死我?那我就用超出這個時代十年的產品思維,把你們按在地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