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下整個單元樓,讓羅家在縣城裡,也算出了點名氣。
很多人都在打聽,這個一擲千金的“羅氏農場”,到底是什麼來頭。
羅新德也享受到了當大老闆的快感。
他去銀行辦貸款,以前都是他求著人家,現在是銀行的行長親自出來接待他,又是遞煙又是倒茶。
他去政府部門辦事,以前是門難進,臉難看,現在是人人對他笑臉相迎,一路綠燈。
他心裡覺得,自己這輩子,活得都沒這麼舒坦過。
食品廠和有機肥廠的建設,也進行得非常順利。資金到位,工程隊給力,再加上劉爺和孫大海兩位技術大拿的全程監督,兩個現代化的工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羅家村的土地上拔地而起。
羅家的生意,已經進入了一個快速發展的階段。
但羅熙緣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房地產的投資,是長線投資,需要時間才能看到成效。食品廠和有機肥廠,雖然能帶來穩定的現金流,但本質上,還是實體產業,受市場波動和各種不可控因素的影響太大。
她必須為這個家找到一個更安全且潛力巨大的財富增長點。
那就是,她計劃中的第二步精準投資——進軍資本市場。
這天晚上,她又把羅新德,單獨叫進了書房。
羅新德現在對進書房,已經有點心理陰影。他知道,女兒每次把他叫進來,都意味著,他對很多事情的看法,又要被徹底改變了。
“熙緣,這次……又有什麼指示啊?”他半開玩笑地問。
“爸,您還記得,上次我跟您說的股票嗎?”羅熙緣開門見山。
“記得啊。”羅新德點了點頭,“不就是跟賭博差不多的玩意兒嗎?買它漲,買它跌。”
“爸,這個理解,太片麵了。”羅熙緣搖了搖頭,她知道,要改變父親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很難。
她決定,換一種方式。
“爸,我問您,咱們家現在,最值錢的是什麼?”
“那還用說?當然是咱們的農場,咱們的廠子,還有縣城那棟樓了。”
“對。那您想沒想過,咱們這個農場,這個廠子,除了咱們自己,彆人能不能也來分一杯羹?”
“那不行!”羅新德眼睛一瞪,“這是咱們家的產業,憑什麼給彆人分?”
“爸,您彆激動。您想,當初趙叔拿了十萬塊錢進來,成了咱們的股東,現在咱們掙錢了,是不是得給他分紅?這不就是彆人在分咱們的羹嗎?”
“那……那不一樣!趙虎是投了錢進來的!”
“對!就是這個道理!”羅熙緣一拍手,“趙叔投了錢,成了我們的小老闆。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把我們的錢,投到彆人的公司裡去,當他們的小老闆?”
“我們去當彆人的老闆?”羅新德愣住了。
“是啊。”羅熙緣開啟了電腦,再次點開了那個股票軟體,“您看,這個‘貴州茅台’,它是個賣酒的公司,它的酒,在咱們中國,賣得最好,也最貴。這個公司,一年能掙好幾十個億。我們現在,花錢買它的股票,就等於,我們把錢,借給了這個公司去發展。等它掙了更多的錢,我們作為它的‘小老闆’之一,自然也就能跟著分到錢了。這,就叫‘價值投資’。”
她儘量用當老闆、分錢這種羅新德能聽懂的邏輯,來解釋股票的本質。
羅新德聽得似懂非懂。他盯著螢幕上那紅紅綠綠的曲線,還是覺得心裡發虛。
“這玩意兒……靠譜嗎?我怎麼看著這麼玄乎呢?”他撓了撓頭,“這錢交出去了,就是一堆數字,看得見,摸不著。哪有咱們的豬,咱們的房子來得實在?那都是實打實的東西。”
這就是實體產業從業者,一種樸素且根深蒂固的觀念。他們相信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對於虛擬的金融資產,總會有些不信任。
“爸,我知道您不信。”羅熙緣語氣平靜,“那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打賭?打什麼賭?”
“我們就拿一萬塊錢,不多,就一萬塊。”羅熙緣說,“我們用這一萬塊錢,去買一支股票。我們就放著,不動它。一年之後,我們再來看,這一萬塊錢,會變成多少錢。如果它虧了,這一萬塊錢,算我輸了,我從我自己的壓歲錢裡補給您。如果它漲了,那您就得答應我,以後家裡的投資,都得聽我的。您敢不敢賭?”
一萬塊錢,對於現在的羅家來說,已經不算什麼大錢了。羅新德一聽,覺得這個提議倒也可以接受。輸了,就是一萬塊錢,就當是給女兒交學費了。贏了……他根本沒想過會贏。在他看來,這玩意兒不賠光就不錯了。
“行!我跟你賭!”羅新德一口答應下來,“不過,你得跟我說清楚,這玩意兒到底怎麼弄?去哪兒買?”
“很簡單。您得先去縣城的證券公司,用您的身份證,開一個股票賬戶。然後把錢存進去,就可以在電腦上買賣了。”
“還得用我的身份證?”
“對啊。我還未成年,開不了戶。”羅熙緣早就想好了。
“那不行!”羅新德一聽,立馬警惕起來,“用我的身份證,那不就等於,是我在買嗎?萬一賠了,人家不都得算我頭上?”
羅熙緣被父親這想法逗笑了:“爸,您想哪兒去了。這就是個賬戶而已,跟您在銀行開個存摺差不多。錢還是咱們家的錢。”
“那也不行。這事,我總覺得不靠譜。萬一是什麼騙人的玩意兒呢?”羅新德還是不放心。
羅熙緣看說服不了父親,歎了口氣。她知道,這事,急不得。
看來,隻能啟動b計劃了。
第二天,她找到了正在院子裡,用電腦玩蜘蛛紙牌的弟弟羅汶。
“老弟,想不想掙點零花錢?”羅熙緣神秘兮兮地湊到他耳邊。
“想啊!”羅汶眼睛一亮,“姐,又有什麼好生意了?”
“這次的生意,有點特彆。”羅熙緣壓低了聲音,“姐想帶你,玩一個數字遊戲。玩好了,以後你買肯德基,就再也不用問媽要錢了。”
“真的?”羅汶的興趣被勾了起來。
羅熙緣點了點頭,然後,她把昨天對父親說的那一套,又用一種更簡單、更像遊戲的方式對弟弟講了一遍。
“……所以,我們現在,就是要偷偷地,用爸爸的身份證,去開一個遊戲賬號。然後,把我們倆的壓歲錢,都充值進去,買下那個叫茅台的遊戲裝備。等這個裝備升級了,我們就能把它賣掉,換更多的遊戲幣。懂了嗎?”
羅汶聽完,眼睛眨了眨,然後一臉平靜地看著姐姐,問出了一個讓羅熙緣差點吐血的問題。
“姐,你說的,是炒股吧?”
“你……你怎麼知道?”羅熙緣張大了嘴巴。
“我看的書多啊。”羅汶理所當然地說,“財經雜誌上都寫了。不就是證券交易嘛。通過低買高賣,賺取差價。姐,你彆把我當三歲小孩了,我懂。”
羅熙緣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弟弟,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她忘了,自己這個弟弟,也是個聰明得出乎意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