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金一到位,羅氏食品廠的建設,就立刻熱火朝天地攤開了。
羅新德現在敞開膀子大乾。羅新德通過王德發的關係,從市裡請來了一家有建設食品廠經驗的專業建築公司。
“錢要花在刀刃上!咱們這廠子,是要用幾十年的,基礎一定要打好!”羅新德現在說話,也一套一套的了。
專業的隊伍確實不一樣。施工隊拿著羅熙緣設計的圖紙看了看,便提出了幾條行內建議。
“羅總,您這個淨化車間的設計很超前。但是我建議,在風淋室和車間之間再增加一個緩衝間,這樣能更好地保證氣壓穩定,防止交叉汙染。”
“還有這個化驗室,除了理化檢驗台,還應該單獨隔出一個無菌操作間,專門用來做微生物檢驗,這樣資料會更準確。”
羅熙緣點頭應下這些建議,她知道,自己雖然有理論知識,但跟常年搞工程實踐的人比起來,在細節處理上還有差距。
整個食品廠的工地,成了羅家村十分熱鬨的地方。攪拌機轟鳴作響,一輛輛卡車在空地上來回穿梭,工人們喊著號子搬運建材,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羅新德每天都泡在工地上。這漢子戴著安全帽,套上一件工作服,轉頭去指揮吊車停靠,轉身又去檢查鋼筋標號,額頭上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羅新德感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年輕時在工地上當工頭的日子。
但心境大有不同。那時候是給彆人乾活掙點辛苦錢。現在是給自己乾,是為羅家的基業添磚加瓦!
李敏霞則成了工地的後勤管事。李敏霞每天帶著村裡的幾個婦女,給上百號工人做飯。灶台上架起大號鐵鍋煮著米飯,旁邊燉著大盆的菜,夥食簡單但保證管飽,頓頓都有肉吃。
“讓工人們吃好喝好,他們纔有力氣給咱們好好乾活!”這是李敏霞常掛在嘴邊的話。
工人們也都知道,給羅家乾活不僅工錢結得痛快,夥食還好,所以乾起活來手腳麻利,沒人偷懶耍滑。
資金也消耗得極快。
買裝置花了二十多萬。這是劉爺親自去省城選的,基本是國內前沿的型號。
搞基建、砌牆和鋪路,又搭進去十幾萬。再加上工人的工資,以及各項雜亂的開銷……
趙虎拿來的十萬塊,加上銀行貸的十五萬,沒多久就花得差不多了。
李敏霞每天晚上撥弄計算器算賬,看著數字額頭上直冒虛汗。
“熙緣,這錢花的也太快了,我天天愁的睡不著覺。”李敏霞拿著賬本,又來找女兒倒苦水。
“媽,您彆慌。建廠就是這樣,前期投入往往很高。等廠子建好開始生產,錢很快就能掙回來。”羅熙緣拍了拍母親的手背。
話雖如此,但公司賬戶上的數字已經所剩無幾。豬場和店裡每個月的利潤雖然穩定,可要支撐這麼大一個工程,還是有些吃力。
必須想辦法開辟新的財源。
羅熙緣把目光投向了一個廣闊卻難以觸及的領域。
這天晚上,羅熙緣把父親羅新德單獨叫進書房。
“爸,我有個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啥事啊?又要錢?”羅新德現在一聽女兒找自己商量事,本能以為還得往外掏錢。
“我想讓您去掙錢。”羅熙緣抿了抿嘴角。
“掙錢?我這天天在工地上忙活,不就是在掙錢嗎?”
“爸,我說的是掙大錢,掙快錢。”羅熙緣收斂起笑意,目光直視父親。
羅熙緣開啟電腦,點開一個股票交易軟體的頁麵。羅新德盯著螢幕上紅紅綠綠交錯的曲線,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這是啥玩意兒?彎彎繞繞的。”羅新德好奇地問。
“爸,這叫股票。”羅熙緣指著螢幕說,“您看,這上麵的每一家公司,比如這個叫貴州茅台,是個賣酒的;那個叫萬科,是個蓋房子的。我們隻要花錢,就能買下它們公司的一部分成為股東。”
“股東?就跟趙虎一樣?”羅新德若有所思地問。
“對,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不過我們是小股東,人家公司怎麼經營我們說了不算。如果這家公司盈利,股票價格跟著上漲,我們當初買入的份額就能賣出高價,賺取中間的差價。公司每年還會給股東分紅。”
羅熙緣用簡單的幾句話,解釋了股票的運作原理。
羅新德聽得是一知半解,這漢子撓了撓頭:“這不就是碰運氣嗎?我買它漲它就漲了?萬一跌了呢?我投進去的錢不就全賠了?”
“爸,您說到點子上了。”羅熙緣點了點頭,“買股票確實有風險,不能瞎買。我們得挑那些後續大概率會漲的公司。”
“你怎麼就確定它會漲?”羅新德一臉不信。
羅熙緣勾起嘴角。這就是她壓在心底的秘密。
羅熙緣不能直接告訴父親自己重生的事,隻能換個說法。
“爸,您還記得我們當初為什麼要去賣蠟燭嗎?”
“記得啊,你說要停電。”
“那還記得我們為什麼要去賣菜嗎?”
“記得,你說路要通了,鄉下缺菜。”
“那為什麼非要辦養豬場呢?”
“你說豬肉要漲價。”
羅熙緣看著父親,一字一句地問:“爸,您說我哪一次看走眼了?”
羅新德愣在原地。
這漢子仔細地回想一番,從雪災開始這一年多以來,女兒做出的那些決定,以及說出口的預測,最後竟然基本應驗。
一次兩次還能說是巧合,接連說中便有了彆的緣由。
羅新德看著眼前從小帶到大的女兒,突然覺得對方變得格外神秘,讓人摸不透深淺。
“熙緣,你跟爸說實話,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些的?”羅新德忍不住問出心裡盤旋許久的疑問。
羅熙緣垂下眼簾沒有接話。
羅熙緣清楚這個問題遲早要擺在台麵上。
羅熙緣迎上父親充滿困惑與探究的目光,心裡快速地盤算。
羅熙緣不能直接吐露重生的秘密,這事過於匪夷所思,父親多半接受不了。隻能找個聽起來合理又能讓人信服的由頭。
“爸,”羅熙緣頓了頓,壓低聲音,“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時候腦子裡會突然冒出一些想法和畫麵。就好像有人提前透露了接下來的事情。”
羅熙緣半真半假的給自己編造了一套能預知未來的說辭。
“就比如那天晚上您要出門。我腦子裡突然看到了您躺在雪地裡的畫麵。我當時渾身發冷直冒冷汗,所以才死活攔著不讓您走。”
“還有辦豬場,我腦子裡浮現出以後家家戶戶的餐桌上端著豬肉的場景,而且價格越賣越貴。”
“現在也是一樣。”羅熙緣指著電腦螢幕上那隻叫貴州茅台的股票,“我腦子裡有個聲音在提示我買入。買下之後放上幾年,價格會漲得極高。”
羅熙緣這番話說的玄之又玄。
羅新德聽完嘴巴微張,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羅新德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也聽過村頭說書的講古,知道世上總有些帶著玄乎命格的人,生來便與旁人不同。
難道自己的女兒就長了這樣的命格?
這念頭剛冒出來,羅新德便覺得後背一陣發麻。但同時,這也讓先前盤旋在心底的種種疑問,找到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落腳點。
難怪女兒從小就比同齡的孩子機靈。
也能想出諸多掙錢的門道。
甚至還能提前預知後頭發生的事。
原來女兒是老天爺派來興旺羅家的。
“我明白了。”羅新德重重地撥出一口氣,他看著女兒,目光定住不動,“熙緣,爸信你!你說買哪個咱們就買哪個!你說投多少咱們就投多少!”
羅新德被女兒這套說辭穩穩地套住了。
羅熙緣肩膀微微下沉。羅熙緣清楚,這個解釋雖然離譜,但卻是目前能讓父親迅速接受並且不再追根究底的穩妥法子。
“爸,這件事您得替我保密。不能告訴旁人,包括媽和弟弟。”羅熙緣壓低嗓音叮囑,“老天爺給的提示不能外泄。”
“懂!我懂!”羅新德連連點頭,下巴繃得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