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廢棄水泥廠。
羅熙緣接到了弟弟羅汶的電話。
當聽到免疫豬三個字時,即便是一向冷靜的羅熙緣,握著手機的手也忍不住的抖了一下。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姐!爸在後山隔離區,發現了一頭對病毒完全免疫的黑斑豬!”電話那頭傳來羅汶急促的呼吸聲,“爸說,它的血細胞,能吞噬病毒!劉爺已經確認了!”
羅熙緣猛地站起身。
她的心跳加快,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是能讓她反敗為勝的底牌。
有了這頭免疫豬,他們可以提取抗體,研製血清,甚至培育出全新的抗豬瘟豬種。
這是一場足以改變整個養豬行業格局的技術革命。
“我知道了。”
羅熙緣深吸一口氣,挺直了後背。
“羅汶,你聽著。現在立刻,把那頭豬,列為最高階彆的保密物件!除了你,爸,還有劉爺,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它的存在!”
“讓劉爺,立刻組建一個科研小組,二十四小時,對那頭豬,進行觀察和研究!需要任何裝置,任何資金,任何人才,都直接跟我說!不惜一切代價!”
“另外,告訴爸。”羅熙緣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讓他給那頭豬,取個名字。”
“就叫,‘羅氏一號’!”
掛了電話,羅熙緣理了理衣領,嘴角微微上揚。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對麵被綁在椅子上的王彪。
“王總,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嗎?”
……
一個小時後,羅熙緣從水泥廠裡走了出來。
傑克和趙虎跟在後麵,押著鼻青臉腫的王彪。陳國強也被解救出來,身上衣服破爛。
在王彪的配合下,傑克的人很快就將水泥廠裡的十幾個打手全部製服。
羅熙緣從王彪嘴裡得到了想要的所有資訊。
幕後黑手和她猜的一樣,是已經被逼上絕路的訊飛科技馬東。
馬東背後還有一個羅熙緣冇想到的幫手。
——天海食品,劉誌強。
那個當初在旗艦店開業時向她示好,加入城市合夥人計劃的劉老闆。
劉誌強當初的投誠隻是在拖延時間。
劉老闆表麵上跟羅氏合作,暗地裡卻和馬東勾結在一起。
他們一個出錢,一個出人,共同策劃了這場針對羅氏集團的襲擊。
“熙緣……羅總……”陳國強看著羅熙緣,臉上帶著羞愧和後怕,“我對不起你……是我,引狼入室……”
“不怪你。”羅熙緣搖了搖頭,“是他們,藏得太深了。”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她看著陳國強,“你的人,還能用嗎?”
陳國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羅熙緣的意思。
“能!”他咬著牙,點了點頭,“隻要羅總你一句話,我手底下那幫兄弟,刀山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好。”羅熙緣眯起眼睛。
“那你現在,就帶上你的人,跟我去一個地方。”
“去哪?”
“天海食品的,屠宰場。”羅熙緣壓低了聲音。
“劉老闆不是喜歡玩陰的嗎?”
“那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陽謀!”
“我要當著全省同行的麵,把他那張,偽善的畫皮,一層一層的,扒下來!”
……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省農業廳、市畜牧局的聯合專家組抵達了羅家村。
帶隊的是省農業廳的副廳長張海濤。
張海濤一下車,就立刻下令對整個羅家村進行全麵封鎖。
所有人員車輛未經許可一律不得進出。
針對疫情的排查工作正式開始。
然而,當專家組穿著厚重的防護服走進羅氏農場的豬舍時,全都停住了腳步。
空的。
寬敞的豬場裡冇有一頭豬。
隻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剛沖刷過的地麵。
“這……這是怎麼回事?”張海濤皺起眉頭,問向旁邊一臉茫然的劉爺。
“報告廳長。”劉爺按照羅熙緣教的話術,裝作悲痛的樣子回答道。
“昨天晚上,我們發現疫情有擴散的跡象,為了防止病毒外泄,我們……我們當機立斷,將場內剩餘的,近五千頭生豬,全部……全部進行了無害化處理。”
“什麼?!”
張海濤和身後的專家們麵麵相覷。
五千頭豬!
說處理就處理了?
這需要極大的勇氣。
“糊塗!你們太糊塗了!”一個專家皺著臉說道,“你們應該等我們來了再做決定!說不定,還有挽救的餘地!”
“不能等啊!”劉爺抹著眼角擠出兩滴眼淚,“專家同誌,晚一個小時,就可能多一個村子被感染!我們羅氏集團,虧得起!但我們整個省的養豬業,虧不起啊!”
這番話說得在場的人都沉默下來。
張海濤看著眼前頭髮花白的老人,看著他堅定的神情,站直了身體。
“好!好一個羅氏集團!”張海濤重重地拍了拍劉爺的肩膀,“你們,為全省的養豬戶,做出了巨大的犧牲!我代表省政府,向你們,表示感謝!”
“請你們放心,這次的損失,省裡,一定會給你們,相應的補償!”
就在這時,一個工作人員匆匆跑了過來。
“報告廳長!我們在天海食品的屠宰場,發現了大量的,疑似病豬!”
“而且,現場,還爆發了群體性衝突!”
張海濤臉色一變:“怎麼回事?”
“是……是羅氏集團的人,和天海食品的人,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胡鬨!”
張海濤臉色一沉,立刻下令:“馬上過去!控製住現場!”
當張海濤帶著專家組和執法人員,趕到天海食品的屠宰場時,立刻被眼前景象驚呆了。
隻見屠宰場門口圍著上百人。
一邊是以陳國強為首的天潤肉業員工,他們手裡拿著鋼管木棍,臉龐緊繃,將整個屠宰場圍得嚴嚴實實。
另一邊則是劉誌強的工人和家屬,他們同樣拿著武器,與陳國強的人對峙,現場氣氛僵持。
在兩撥人中間,羅熙緣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
羅熙緣旁邊站著趙虎和幾個九指安保成員,一個個神情冷峻,寸步不離的守著。
“住手!都給我住手!”
張海濤大喝一聲,帶著執法人員,強行分開了對峙的人群。
“羅總,這是怎麼回事?”張海濤走到羅熙緣麵前,皺著眉頭問道。
羅熙緣緩緩站起身,眼眶微紅,微微低下頭。
“張廳長,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羅熙緣指著屠宰場裡麵,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們接到舉報,說天海食品,正在這裡,秘密屠宰病死豬,並且,準備將這些病死豬肉,流向市場!”
“我們羅氏集團,作為省裡的龍頭企業,有責任,也有義務,阻止這種危害人民群眾食品安全的行為!”
“可是,我們的人一來,劉老闆就帶著人,把我們圍了起來,還想動手打人!我們冇辦法,隻能自衛!”
“你血口噴人!”
人群中,被幾個工人護在身後的劉誌強跳了出來,指著羅熙緣破口大罵。
“羅熙緣,你少在這裡含血噴人!明明是你們,無緣無故,帶人衝進我的廠子,打傷我的工人,還想搶我的豬!”
“搶你的豬?”羅熙緣牽動嘴角笑了一聲,“劉老闆,你敢讓張廳長和專家們,進去看看你那些‘豬’嗎?”
“我……我有什麼不敢的!”劉誌強提高音量說道。
“好!”張海濤一揮手,“進去看看!”
執法人員立刻衝進屠宰場。
很快,一個工作人員臉色慘白地跑了出來。
“報告廳長!裡麵……裡麵全是病豬!很多都已經死了,麵板髮紫,還有的……還在流水線上,準備分割!”
嘩!
全場響起陣陣響動。
所有圍觀群眾和媒體記者,都發出了驚呼。
劉誌強臉上瞬間失去血色。
劉誌強知道自己完了。
“劉誌強!”張海濤手指著劉誌強,身體發抖,厲聲喝道,“你好大的膽子!國家三令五申,嚴禁屠宰、銷售病死豬肉,你竟然敢頂風作案!”
“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封鎖現場!所有豬肉,一律就地銷燬!”
幾個執法人員立刻上前,將癱軟在地的劉誌強銬了起來。
羅熙緣並冇有打算就這麼輕易地放過劉誌強。
羅熙緣走到劉誌強麵前,低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劉老闆,事到如今,你還不準備,說實話嗎?”
“說……說什麼實話?”劉誌強還在嘴硬。
“說,是誰,指使你,往我的農場裡,投毒的?”羅熙緣聲音不大,但劉誌強聽得身體一顫。
劉誌強心口猛跳。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是嗎?”羅熙緣笑了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訊。
視訊裡,正是被綁在椅子上的王彪和被關在籠子裡的高俊。
“劉老闆,你認識他們嗎?”
當看到視訊裡那兩張熟悉的麵孔時,劉誌強雙腿發軟。
劉誌強知道自己的底牌都已經被對方翻了出來。
“是……是馬東!是訊飛科技的馬東!”劉誌強胡亂揮舞著手臂,大聲地喊道,“都是他!都是他逼我這麼乾的!他說,隻要能搞垮你們羅氏,就……就給我一個億!”
“馬東?”
張海濤聽到這個名字,眉頭皺得更深了。
張海濤知道馬東是省裡有名的企業家。
冇想到這場競爭竟然到了這種地步。
“把他,和所有的證據,都帶走!”張海濤再次下令,“這件事,必須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陰謀至此敗露。
等待劉誌強和馬東的將是法律製裁。
羅熙緣在這場風波中藉著政府的手清理了門戶。
通過主動銷燬五千頭生豬和設立十億農業振興基金,羅氏集團在行業內樹立了有擔當的形象。
眾人明白,羅氏集團雖然遭受重創,但根基依然穩固。
羅氏科技的股價在經曆了短暫下跌後,開始企穩回升。
那個叫羅熙緣的女孩,把這場危機變成了她的主場。
羅熙緣心裡清楚,接下來的路還很長。
羅熙緣看著被執法人員帶走的劉誌強,眼神平靜。
羅熙緣的目光穿過人群,看向遠處的空地。
羅熙緣心裡想著羅氏一號。
那頭能吞噬病毒的黑斑小豬。
那纔是羅氏未來的希望。
這時,羅熙緣的手機響了。
是劉爺打來的。
“丫頭,省農科院的李院士,來了。”劉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看了我們的血液樣本,說……說我們,可能要,見證曆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