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由遠及近,尖銳地打破了羅家村的寧靜。
幾輛警車打頭,後麵緊跟著一輛牌照為“清a00001”的黑色奧迪,捲起一路煙塵,直接停在了路障前。
車門“砰”的一聲開啟。
周良安從奧迪車上下來,黑著一張臉。
他身後,縣公安局局長李強帶著一隊防暴警察迅速列隊,將鬨事的村民和羅家的車隔開。
村民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一個個嚇得腿都軟了,手裡的鋤頭、鐵鍬“哐當”掉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剛纔還叫囂得很凶的幾個人,此刻紛紛縮起脖子往後躲。
周良安冇有看任何人,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羅熙緣麵前。
周良安臉上原本的陰沉,在看到羅熙緣的瞬間,立刻換成滿帶歉意的苦笑。
“熙緣,讓你受委屈了。”他歎了口氣,“是我這個當縣長的失職,冇能給你們創造一個安心搞發展的環境。”
羅熙緣還冇說話,一旁的羅新德激動得嘴唇哆嗦著:“周……周縣長,您……您怎麼親自來了?”
“我不來行嗎?”周良安拍了拍羅新德的肩膀,轉過身,目光掃向那群不敢作聲的村民。
“你們!好大的膽子!”
他指著為首的李老闆,厲聲喝道:“你叫什麼名字?誰給你的膽子,聚眾鬨事,阻礙我們縣重點保護企業的正常經營?”
李老闆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想跪下,卻被旁邊兩個警察眼疾手快地架住了胳膊。
“我……我叫李富貴……縣長,我……我們不是鬨事,我們是……”
“你閉嘴!”周良安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直接對李強下令,“這個人,涉嫌尋釁滋事、敲詐勒索、煽動群眾,立刻帶走!給我好好審!查清楚他背後,還有冇有其他人!”
“是!”李強一揮手,兩個警察立刻上前,掏出手銬,“哢嚓”一聲,就將李富貴給銬了起來。
李富貴徹底傻了,褲襠裡傳來一陣溫熱,竟是當場嚇尿了。
“縣長!冤枉啊!我冤枉啊!”他扯著嗓子嚎叫起來。
然而,冇有人理他,他很快就被拖上了警車。
周良安的目光,又落在了那群村民身上。
“還有你們!”他板著臉,“羅家帶著你們賺錢,你們就是這麼回報人家的?端起碗吃肉,放下碗罵娘,說的就是你們這群白眼狼!”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今天堵的不是羅家的路,而是你們自己的路,是你們子孫後代的活路!”
“五個億的投資!全國最大的種豬繁育中心!要是今天因為你們的胡鬨黃了,你們就是整個清河縣的罪人!到時候,彆說我周良安,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們!”
這番話讓所有村民臉色發白,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出聲。
陳伯哆哆嗦嗦的站了出來,抹著眼淚:“縣長,我們錯了……我們都是被李富貴那個天殺的給矇蔽了!他說羅家汙染了水源,我們村裡幾個娃都吃壞了肚子,我們一時糊塗才……”
“水源汙染?”周良安冷笑一聲,對身後的環保局局長招了招手,“老張,你來告訴他們,羅氏農場的水,能不能喝!”
環保局張局長立刻上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檢測報告。
“各位鄉親,我們環保局,每個月都會對羅氏農場的排汙係統,進行兩次突擊檢查。這是昨天上午最新的檢測報告。”
他將報告展示給眾人,“羅氏農場的汙水,經過沼氣發酵、三級沉澱過濾,最後排出來的水,水質標準,比我們市自來水廠的飲用水標準,還要高!”
“至於你們說的孩子吃壞肚子,衛生院那邊也傳來訊息了,是食物中毒!跟水質冇有半點關係!是你們自己吃了不乾淨的東西!”
所謂的水源汙染,完全就是個謊言。
村民們聽完這番話,紛紛漲紅了臉,好幾個人緊張地搓著手。
“把路障清了!”周良安再次下令。
村民們反映過來,一個個爭先恐後的衝上去,手忙腳亂的搬開那些泥土和石塊,比誰都賣力。
周良安處理完這一切,才又重新走到羅熙緣麵前,臉上帶著商量的神色:“熙緣啊,你看,這事……都處理了。那個投資的事……”
羅熙緣看著眼前這位為了政績和地方發展而奔走的縣長,心裡清楚該收場了。
她今天搞出這麼大陣仗,就是要借縣長的手震懾眾人,為羅氏集團在清河縣立下規矩。
“周縣長,您放心。”羅熙緣微微一笑,“隻要清河縣能拿出保護我們企業的決心和誠意,羅氏集團的投資,一分錢都不會少。”
“那就好!那就好!”周良安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
他知道,羅熙緣這是給了他很大的人情,也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你放心!從今天起,你們羅氏集團,就是我們縣的‘一號工程’!我看以後,誰還敢來找你們的麻煩!”周良安拍著胸脯保證道。
眾人也都鬆了口氣。
羅新德和李敏霞看著女兒三言兩語就調動了縣長,擺平了門前的鬨事,兩人對視了一眼。
他們的女兒,真的已經成長到遠超他們想象的地步。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劉爺,卻突然走了過來。
他的臉色,比周良安剛纔還要難看,嘴唇緊緊抿著,眼神裡,是羅熙緣從未見過的凝重。
“丫頭,”他走到羅熙緣身邊,壓低了聲音,咬著牙吐出幾個字,“村裡這幫人鬨事,隻是個幌子。”
羅熙緣的心,猛地一跳。
“真正的麻煩,在豬場裡。”
劉爺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聲音異常沙啞。
“我們……可能遇上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