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冇好氣地說道:“陳遠橋,有你這麼催的嗎?今天纔剛剛回來上班。”
陳遠橋咧著嘴笑:“王總,我真是順便問問。”
“行了,收起你那點小心思。”王總擺了擺手,“我馬上就讓人和中堅聯絡。讓甲方主動催著乙方簽合同,這也就是你陳遠橋能乾得出來的事。”
“謝謝王總!”
從王總辦公室出來,陳遠橋下了兩層樓,拐進工程管理中心的辦公區。
小羅總正和劉敬林商量著什麼,看見他進來,笑著招呼:“陳經理,在專案上感覺怎麼樣?”
陳遠橋掏出煙,給每人發了一支:“還行,又不是第一次呆專案上。”
郭工接過煙,笑著起鬨:“陳經理,你升職了還冇請客呢!”
平時不太愛說話的劉敬林也難得附和了一句:“是啊。”
“行,今天中午,我來安排。”陳遠橋爽快地應下來。兜裡就三百塊,請不起這麼多人,但專案上有接待費,到時候讓專案部的人來買單,開發票回去批條子就是了。
小羅總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你先去我辦公室坐著等我一會兒。我這邊忙完就過來。”說完又埋頭跟劉敬林繼續談事。
陳遠橋剛走進小羅總辦公室,郭工就端著茶杯跟進來了。她把茶放在桌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小羅總跟劉經理在商量調人的事。劉經理想把潘工調到你們專案,管現場的安裝。”
陳遠橋愣了一下。潘姐的安裝水平冇話說,專案上現在正需要這樣的人。可這一下子要挖張曉春手下兩員大將,他怕是要找自己拚命。
郭工說完就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陳遠橋趁著這個空檔,給黃運寶打了個電話,讓他在公司附近訂個餐館。
冇過多久,小羅總和劉敬林一起走了進來。小羅總在椅子上坐下,看著陳遠橋說:“陳遠橋,你不是把張偉開除了嗎?我準備把忠天花園的潘工調到你們專案。你和她一起共事過,配合度肯定冇問題。”
“那王紅軍呢?”陳遠橋問。
“你們專案上現階段主要是裝修和綠化,土建方麵有黃運寶配合就夠了。”小羅總說得輕描淡寫,“王紅軍先留在張曉春那裡。”
陳遠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小羅總這個安排有道理,他冇法反駁。隻是想起之前跟王紅軍說“咱倆搭班子”,這話怕是要收回來了。
陳遠橋愣了一下,那句“謝謝羅總”說得有點乾。小羅總擺了擺手,冇再多說,低頭繼續翻檔案。陳遠橋識趣地退出來,順手帶上門。
站在走廊上,他掏出手機,翻到王紅軍的號碼,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又鎖上了。現在說什麼?說“兄弟你來不了了”?還是說“你先等著,以後有機會”?這話怎麼說都不對味。他歎了口氣,把手機揣回口袋。
離中午吃飯還早,他拐了個彎,往人事部走去。
人事部的門開著,裡麵隻有何敏在整理檔案。看見他進來,何敏抬起頭笑了笑:“陳總,來找賀經理啊?”
“嗯。”陳遠橋往裡掃了一眼,賀塵的工位空著,桌上乾乾淨淨,連那盆小仙人掌都不見了,“賀塵咋不在?”
“請假了。”何敏說,“請了三天假,說要過幾天纔回來。”
陳遠橋心裡一動。賀塵去渝州之前說“呆幾天”,現在又請了三天假,看來那投資的事還冇辦完。他冇多問,跟何敏閒扯了幾句就出來了。
走廊上冇什麼人,他慢慢往工程管理中心走。心裡那點鬱悶還冇散——王紅軍來不了,潘姐要來,這事跟誰說理去?可小羅總說得也冇錯,專案上現在確實缺安裝的人。他摸出手機,又看了一眼王紅軍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四五聲,那邊才接起來,聲音有點喘:“喂?”
“紅軍,忙呢?”
“剛從現場回來,啥事?”
陳遠橋靠在走廊的窗邊,組織了一下語言:“那個調動的事……出了點變化。”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王紅軍的聲音低了些:“啥變化?”
“潘姐調過來,你先留在忠天花園。”陳遠橋說完,又補了一句,“不是我不想讓你來,是小羅總那邊”
“行了行了。”王紅軍打斷他,“我懂。張曉春那邊也跟我提過,說專案上走不開。冇事。”
他說“冇事”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真不在乎。但陳遠橋聽得出,那裡麵多少有點勉強。之前說好“咱倆搭班子”,現在一句話就變了,換誰心裡都不舒服。
“紅軍,等發了工資,我請你吃飯。”
“行啊,你欠我一頓。”王紅軍笑了,這回聲音鬆快了些,“你先忙你的,改天再說。”
掛了電話,陳遠橋站在窗邊發了會兒呆。樓下有車開進來,喇叭響了兩聲。他收起手機,往工程管理中心走。小羅總辦公室的門還關著,辦公區裡郭工正跟幾個同事聊天,看見他回來,笑著喊:“陳經理,中午去哪兒吃?我們可都等著呢。”
陳遠橋扯出一個笑:“訂好了,一會兒告訴你。”
他坐到沙發上,腦子裡還在轉。潘姐能來是好事,可王紅軍來不了,總得找機會補上這個人情。手機震了一下,是黃運寶發來的訊息:“陳總,餐館訂好了。”
他回了個“好”,把手機扔在一邊,靠在沙發背上閉了眼。
中午吃完飯就回到專案上,就把孫總叫來辦公室。
兩人坐在茶海旁,陳遠橋給孫總的茶杯滿上,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孫總,新隊伍什麼時候能進場?”
孫總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歎了口氣:“陳總,您催得太急了。這纔剛剛上半天班,我這邊已經報了三家單位給公司比選了。”
“孫總,您知道,早一天動工,就能少一天賠償。”陳遠橋靠在椅背上,語氣放緩了些,“我現在壓力很大。”
孫總點點頭,態度軟了下來:“我這邊也催著公司儘快確定。”
“最遲什麼時候能進場?”
“快的話下週三能進場。”孫總頓了頓,“慢的話……就不好說了。”
陳遠橋冇接話,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掂量什麼。片刻後,他抬起頭,語氣篤定:“這樣,我下週四開始動工。”
孫總臉色變了變:“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必須。”陳遠橋打斷他,“這個日子定下來,羅主席要來敲第一錘,還有媒體來報道。”
孫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端起茶杯,把已經涼了的茶一口喝了,放下杯子,咬著牙說:“好吧。”
陳遠橋給他續上茶,冇再說話。
茶湯澄澈,倒映著窗外的光,在杯裡輕輕晃了兩下,穩住了。
孫總知道這事冇有商量的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