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個小時過後,陳建國和周振海走出了礦井,倆人就像普通的煤礦工人一樣,臉上全是煤灰和汗水,就和非洲人差不多,渾身上下就牙是白的。
如果不離近了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出是誰。
倆人一邊走著,一邊聊著天。
“大哥,旭東這是真長大了,懂事了!”周振海在一旁說道。
“嗯!他這次回來,我就感覺像變了個人一樣,沉穩了很多。”
“旭東這孩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除了學習差點,沒別的毛病。”
陳建國咧嘴笑了,露出兩排大白牙,“那他媽是差點嘛,中考滿分600分,他考98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單科成績呢,我都沒臉說。”
周振海也是咧嘴一笑,“旭東挺聰明的,他就是不樂意學。”
陳建國嘆了口氣,“唉~~我就怕他那點小聰明,用不到正地方啊!”
倆人說笑著走進礦上的洗澡堂,簡單沖洗了一下,便回到更衣室。
陳建國見屋裏沒人,說道:“大海,你去找找旭東,這兔崽子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周振海點點頭,換好衣服,就朝門外走去。
此時的陳旭東正蹲在地上,和那幾個撿煤的婦女聊著天。
“嬸兒,你們這一天能撿多少煤啊?”
“這可說不好,好的時候一天能撿兩土籃子,不好的時候連半土籃都撿不到。”
一噸煤,差不多能裝20土籃子。
以現在的市場行情,一噸煙煤的價格是67元錢。這些婦女撿的煤,因為裏麵的煤矸石多,肯定賣不上這個價,頂多50元錢一噸。
陳旭東在心裏算了一下,她們每人一個月最多也就能收入100元錢。
“這兩年地裡的收成不還行嗎?”
一個圍著大紅紗巾的婦女嘆了口氣,說道:“唉~~~收成是還行,可糧食不值錢啊。”
“糧庫還不給現錢,全是打白條。每年還得交提留款,要是沒有這煤礦,這日子都沒法過了!”
陳旭東搖頭苦笑。
“旭東,你咋跑這兒來了!”身後傳來周振海的聲音。
陳旭東站起身,轉頭笑著說道:“海叔,我和幾個嬸子聊會天。”
“我和你爸都收拾完了,趕緊走吧!一會還得去玉田礦。”
陳旭東點點頭,轉頭和幾個婦女打了聲招呼,就跟在周振海的後麵往回走。
這些婦女不認識陳旭東,但都認識周振海,見兩人如此親熱,猜想兩人關係肯定非同一般。
等倆人走後,幾個人圍在一起小聲八卦。
“這誰家孩子?”
“我看八成是陳閻王的兒子。”
“嗯...臉盤兒像。”
............
玉田村緊挨著老龍村,兩個煤礦之間的距離也不過10裡路。
雖然兩個村子挨著,但明顯就能看出來,這裏比老龍村更窮,路邊的房子幾乎都是土坯房,甚至還有稻草頂的房子,幾乎每個人身上的衣服都帶著補丁。
老龍村的田地,是一馬平川的黑土地,而玉田村的田地,大多都在山腳下和半山腰,很多還是黃土地,莊稼的長勢明顯比老龍村矮半頭。
兩個礦雖然離得很近,但都是村路和山路,開車差不多也要20分鐘的時間。
玉田礦沒有老龍礦大,隻有2個礦井,煤層也沒有老龍礦厚。老龍礦的煤層能達到3米多,玉田礦的煤層都在1米6、1米7左右。
所以,在這裏挖煤的工人,有差不多三分之一是來自川省、黔省的人。
相較於東北人,川黔兩省的人個子矮小,在這裏挖煤比高大的本地人更容易,不用費力低頭彎著腰往出運煤。
當然,在玉田礦挖煤的工人,賺得也不如老龍礦的工人賺得多,同樣是一個5人的挖煤小組,在玉田礦一個月最多能挖700噸煤,而在老龍礦,最多能挖出900噸煤。
挖煤的工人沒有底薪,全是計件工資。
一般是5個人的工作小組,每挖出一噸煤,小組就賺10元錢。
負責打眼放炮的人,算是小組長,每噸煤他單獨提1元錢,剩下的9元錢,再和其他人一起平分。
為了激勵玉田礦的挖煤工人,陳建國在兩年前提出末位換礦機製,算是最早期的煤礦KPI考覈。
每個月在玉田礦挖煤最多的兩個小組,和老龍礦挖煤最少的兩個小組互換。
這個辦法,最大程度上保證了每個採煤小組的活力。
但對於採煤的工人來說,卻是殘酷的,既要玩命乾,還得避免自己受傷。
一旦受傷,自己的位置就會被其他人取代,想要回原來的採煤小組,基本沒可能,除非是能力明顯比別人高出一籌。
豐田LC70開進玉田礦時,趙鵬舉剛好從帕傑羅上下來。
趙鵬舉走過來,為陳建國開啟副駕駛的車門。
陳建國走下車,“鵬舉,你怎麼不在家多睡會?這才睡多大一會,還是要多注意身體。”
“沒事,爸!昨天晚上我眯了一會,不困!”趙鵬舉笑著說道。
陳旭東走過來,笑著打了聲招呼,“大哥,我餓了!有吃的沒有?”
“你他媽一天就長個吃心眼,一天啥也不幹,餓得倒挺快!”陳建國笑罵了一句。
周振海拍了拍陳旭東的肩膀,“旭東這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大小夥子能吃點是好事。”
“爸、海叔,你倆先去辦公室坐一會,我這就讓王叔炒幾個菜!咱們就在辦公室吃一口。”
趙鵬舉摟著陳旭東的肩膀,朝食堂走去,“旭東,你想吃啥,直接跟王叔說,他炒菜的手藝不錯。”
陳旭東點點頭,在他耳邊小聲說:“哥,張大蛤蟆這事,你和爸準備怎麼辦?”
趙鵬舉聞言一愣,轉頭笑道:“還能怎麼辦?既然他不想消停,那就給他打出平安礦,順道把他的礦收了!”
他在陳旭東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旭東,這事不用你操心,咱家在平安礦這麼些年,要是連一個張大蛤蟆都收拾不了,那才叫人笑話呢!”
這幾年陳家太順了,在平安礦沒人敢和陳閻王作對。
上一個敢炸刺的,還要追溯到四年前。
1986年,老龍礦3號井原來的老闆吳麻子,花錢找來100來號社會人,想要搶陳建國老龍礦的1號井、2號井。
陳建國誰也沒找,親自領著護礦隊的30多人,拿著30多把槍,直接來到吳麻子礦上,和對麵的100來號社會人來了一次激情碰撞。
僅一個照麵,前排10把五連發齊響,瞬間崩倒對方4人。
對麵的這些人,一看陳閻王這夥人的槍是真敢往身上崩,瞬間不淡定了。
此時,大多數人的心理想法是:我是來賺錢的,不是來玩命的。
打這種群架,最忌諱的兩件事,就是膽小和心不齊。
膽小就不敢上前,就得往後縮縮,隻要隊伍裡有一個跑的,就會形成連鎖反應,剩下的都會跟著跑。
所以,陳建國這邊槍響後,這些人直接扔下傢夥事,開始四處逃散,吳麻子當場被逮住,乖乖交出老龍礦3號井的所有權。
周振海親自操刀,挑斷了他一根腳筋。
陳建國一戰成名,吳麻子銷聲匿跡,再也沒有出現在平安礦,沒人知道他去了哪。
自從這以後,陳建國幾乎沒有和任何人起過大的衝突。
一來,陳建國做事仁義,從不搞以大欺小那一套,誰要有點什麼困難,他能幫就幫一把。
二來,人的名,樹的影,隻要沒有特別大的利益衝突,都不願意招惹他,能讓就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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