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陳旭東越琢磨越不對勁!
他越琢磨,越覺得這條狗,好像是在說陳建國自己。
開煤礦的人不敢得罪他,政府的人和他相敬如賓,社會上的人和他稱兄道弟。
背後的關係欣賞他,一張陰陽臉不敢讓人靠近,和他作對的都很受傷.....
這不就是說陳建國自己嗎。
一想到這兒,陳旭東噗呲笑出聲,心裏頓時平衡了,兒子不如爹不是很正常嗎。
“笑什麼?想明白了?”陳建國好奇的問道。
陳旭東憋著笑,用力的點點頭,“嗯!”
陳建國嘴角含笑,“想明白什麼了?和我說說?”
“爸,我不如你!”陳旭東脫口而出,說完就後悔了。
“嗯?”
陳建國瞬間反應過來,“小王八犢子,給我立正站好!”脫下腳上的拖鞋,就朝陳旭東的屁股拍了上去。
“爸,我說錯了!要打您回家再打成嗎,這路上人來人往的....”
陳建國不管不顧,一邊說著,“還敢罵老子了,我發現你是越來越膽肥了,誰給你的勇氣?”
一邊拿著拖鞋往他身上拍,看得出來,這是真氣著了。
兩分鐘後,陳建國終於停手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穿上拖鞋又照他屁股踹了一腳,“走,回家!”
陳旭東在身後亦步亦趨,小黑跟在他身邊,左跑跑、右跑跑,搖著尾巴撒歡兒。
現在看見小黑,他氣就不打一處來,真想一腳把它踹溝裡去。
抬頭看了一眼走在前麵的陳建國,他又忍住了。
回到家。
李婉如坐在沙發上織著毛衣,瞅了一眼怒氣未消的陳建國,輕聲問道:“這又咋滴了?和誰生這麼大氣啊?”
“旭東那個小兔崽子唄,還能是誰?”
“你們爺倆啊....唉!”
李婉如搖了搖頭,看著在一旁耷拉著腦袋的陳旭東,笑著問道:“說說吧,你又咋惹你爸生氣了。”
沙發上,陳建國嘴裏叼著煙,臉上露出一絲邪惡的笑容。
那意思彷彿在說:我看你怎麼和你媽說?要是說不好,我還揍你!
“唉~~~”
陳旭東嘆了口氣,“爸,我真沒罵您的意思。完全是你想多了!”
“兔崽子,你覺得我該信嗎?”陳建國陰森森的說道。
“到底咋回事啊?建國!”不明真相的李婉如,滿臉疑惑的看著二人。
“我說他不如小黑,他說他不如我!婉如,你說他是不是罵我?”陳建國解釋道。
李婉如抿嘴一笑,看了看陳旭東褲子上的鞋印,“行啦,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這事就過去吧。”
“對對對!”
陳旭東借坡下驢,連忙賤兮兮的坐到陳建國身邊,端起茶幾上的茶缸子,“爸,渴了吧,喝口水。”
陳建國輕“哼!”一聲,白了他一眼,接過茶缸子,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水。
“爸,護礦隊那事......”
陳旭東趕忙轉移話題。
一說起這個,陳建國的表情立馬變得嚴肅,正色道:“解散護礦隊,成立保安公司沒問題。”
“那是我大哥,還是海叔?”陳旭東問道。
“你們爺倆聊吧,我上樓了!”李婉如一聽他們爺倆聊起正事,便起身走了。
陳建國搖了搖頭,“無論是你大哥,還是海叔,都不合適,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了,騙不了人的。”
“爸,那你準備讓誰來管理這個保安公司?”
“大剛和二貴吧!讓大剛給二貴當副手。”
陳旭東聽後,點了點頭,仔細想了想,便明白了其中的用意。
用錢貴和鄭剛這兩個護礦隊的隊長,來管理這個保安公司,表麵上看,就與陳家再無任何關聯。
即便是以後出事,矛頭也不會直指陳建國,這就給了他更多迴旋和操作的空間和時間。
同時,由這倆人出麵管理保安公司,既解決了下麪人的信任問題,又能讓兩人互相牽製。
將來兩人無論誰有了二心,陳建國立馬就會知道,不至於讓公司脫離掌控。
陳旭東在心中暗自腹誹:果然是老狐狸啊,看的真遠,想的真多。
“那些底子比較潮的兄弟,你打算怎麼處理?”陳旭東接著問道。
“我準備把人放到李明耀那兒,讓他幫忙照看著。”
看到陳旭東皺眉,陳建國笑著問道:“怎麼,你有更好的想法?”
陳旭東沒說話,點了根兒煙。
李明耀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啊。
他本身底子就不幹凈,把人放在他那兒,一旦他出事了,勢必會牽連到這些弟兄。
那就不是幫他們了,反而是害他們。
沉吟片刻,陳旭東彈了彈煙灰,轉過頭說道:
“爸,既然你真想為這幫兄弟們好,那就多點錢,給這些人支個買賣吧。”
“就在市裡開個遊戲廳、桌球廳啥的,也算是個正經行當,比跟著李明耀強。”
“市裡有李明耀這層關係罩著,誰也不敢去他們店裏搗亂。”
陳建國點點頭,“趕明兒我問問他們意見吧,讓他們自己選擇。”
其實,陳旭東心裏十分清楚,做買賣不一定適合所有人。
有些人過慣了那種社會人的生活,有仗就打,沒仗就閑著,月月拿錢,不用操心。
陳旭東心說:就當是給他們多一個選擇吧,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父子二人又聊了一會兒,便各自回房睡覺了。
接下來的幾天。
陳建國很忙,忙著與政府的領導溝通,申請“菜籃子工程”試點專案,忙著與銀行的人溝通政府貼息貸款的事宜。
幾乎每天都回家很晚,基本都是晚上10點以後纔到家,到家的時候,身上還帶著濃重的酒氣。
在這期間,他還與護礦隊裏底子比較潮的兄弟喝了頓酒,辦好了保安公司的手續。
相比於陳建國的忙碌,陳旭東就要清閑很多。
在父子聊完後的第二天,陳旭東去了一趟玉田村,在王大山家,與15戶村民簽定了租地合同,支付了第一年的租金,一共3萬餘元。
這個錢裡包含了村民的前期投入,種子、農藥、化肥,以及村民播種的工時錢。
第二年的租金中,將不再包含這些錢,租地成本也會相應降低。
晚上,和奉京農大的園藝學院院長張文斌通了一次電話,問了一下他那邊的審批進度。
張文斌告訴他說:“這邊很快就能審批完成,但領導這邊還心存疑慮,希望能在簽合同之前,實地考察一番。”
陳旭東表示理解。
過了幾天,在王大山的盛情的邀請下,現場觀摩了15戶村民集體除秧的盛況。
看著40多號村民將自己播種的玉米,在沒結棒之前親手毀掉,這事有點殘忍。
但在村民們的臉上,卻看不到任何悲傷的情緒,反而還有幾分欣喜。
悲傷的隻有王大山,老爺子眼眶通紅,嘴唇有些顫抖。
此時,他腦子想的是這一大片苞米地,秋收後將是10萬斤的苞米,這得能養活多少人?現在把秧割了,這不是敗家嗎?
王大山從挨餓的年代過來的,在他眼裏,糧食就是命,糧食就是天。
陳旭東悄悄往邊上挪了幾步,站的離王大山遠一些,他生怕王大山一氣之下,暴揍他一頓。
當天的午飯,陳旭東是在王大山家吃的,兩個人,四個菜,喝的是散白。
為了陪好王大山,讓他把這口氣出了,陳旭東也是拚了,60多度的散裝白酒,酒到杯乾,足足喝了一斤多。
老爺子酒量驚人,越喝越精神。
陳旭東就慘了,一頭栽倒在炕上,一覺睡到晚上6點多,才悠悠醒來。
一睜開眼,就看見老太太指著鼻子大罵王大山,“你個老癟犢子,這要給這孩兒喝壞了咋整?你怎麼和建國交代......”
王大山低頭抽著旱煙,一言不發。
“王奶,我渴了,給我整點水唄。”
聽到陳旭東的聲音,老兩口齊齊轉頭。
老太太露出慈祥的笑容,“孩兒醒了啊,王奶這就給你倒水去。”
王大山一臉愧色,“旭東啊,難受不?”
陳旭東從炕上坐起來,一副沒精打採的樣子,煞白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沒事,王爺!”
這時,老太太端著一個二大碗,從外屋地進來了,“孩兒啊,喝點糖水!”
“謝謝王奶!”陳旭東接過二大碗,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
一大碗糖水下肚,陳旭東的臉上也有了些血色,身體也有了些力氣,便準備起身告辭。
老兩口死活不讓,非要讓陳旭東吃了飯再走。
盛情難卻,他也不好拒絕,吃飽喝足,身體也恢復的差不多了,這才離開王大山家。
回到家,看見陳建國一個人站在院子裏望天,陳旭東感到十分意外,“爸,今兒怎麼回來這麼早?”
陳建國轉過身,麵沉如水,一言不發。
原本白色的那半張臉,也變成了紅色。
走到近前,陳旭東輕聲問道:“爸,是出什麼事了嗎?”
“大軍的腳筋被人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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