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前。
在警察還沒有到來之前,現場所有人都接受了“意外”的說法,但監工老王是個例外。
因為他昨天剛剛檢查完這個基坑,並沒有發現任何安全隱患。
他跟著錢富幹了十來年,一直都是兢兢業業,從來沒有在工地上發生過死亡事故。
他也知道錢富和陳建國之間的關係,知道工地上一旦發生死亡事故,意味著什麼。
他更知道錢富對啤酒廠專案重視的程度。
在給錢富打完傳呼後,老王立馬回到了基坑旁邊,不顧工人們詫異的眼光,蹲在塌方的邊坡前,一點點撥開表層的濕土。
伸手一摸,眉頭瞬間皺在一起。
邊坡表麵是涼的、濕度正常,可往下十公分,土層卻濕得能攥出水。
雨水隻會淋透表層,絕不可能把土層內部泡成這樣。
他順著邊坡往下挖,在土層深處,找到了半根細如鞋帶的農用塑料軟管碎渣,不仔細扒拉,根本看不見。
再往下探,基坑隱蔽的地下排水暗槽,被人用細小的爐灰渣,從內部堵死了中段。
入口、出口都留著通暢的假象,不挖開徹底發現不了。
老王皺著眉頭,在腦子裏開始還原作案的過程。
應該是有人在後半夜,摸進了工地。
不需要動支護、也不用拆鋼筋、更不會留下任何粗暴的痕跡....
這個人隻需要做三件事,一、堵死地下排水暗槽;
二、把細軟管插進邊坡土層縫隙,緩慢、安靜地往內部注水;
三、抽走軟管,抹平地麵痕跡,悄無聲息離開。
隻用“慢水浸土”,讓邊坡從內部失去穩定性,表麵卻完好如初。
等到清晨土層遇冷返潮,徹底失穩,一場偽裝得天衣無縫的塌方,準時發生。
想明白了這一切,老王驚出一身冷汗。
這不是意外,這是精心設計的人為事故。
老王扭頭看向已經毫無生機的柱子,心中一陣悲鳴。
你要報複錢富也好,對付陳建國也罷,與一個孩子何乾?他招誰惹誰了?
你們大人物鬥法,為啥把命搭進去的是我們?
老王無奈的搖了搖頭,也沒有聲張,轉身朝著大門口走去。
......
聽完事故的緣由之後,陳建國嘆了口氣,拍了拍老王的肩膀,
“辛苦你了,老王。”
“回頭你聯絡一下小柱子的家屬,隻要不太過分,我全都滿足!”
“唉~~小柱子這是什麼命啊!”老王嘆了口氣,“陳老闆,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嗯!”陳建國點點頭,囑咐了一句:“這事你別和其他人說!”
老王轉身走出酒店房間。
陳建國拿起電話,把剛才老王和他說的情況和林嶽原封不動的彙報了一遍。
“確定嗎?”林嶽的聲音平靜,平靜中夾雜著一絲憤怒。
“確定!”陳建國斬釘截鐵的說。
“好了,我知道了!等上班的時候,我會和張書記說明下情況。等我電話吧!”
放下電話,陳建國在屋子裏來回踱步,思考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局麵。
沒一會兒。
“叮鈴鈴.....”桌上的電話響了。
陳建國走到近前,因為客房的電話沒有來電顯示,他也不知道是誰打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一下心情,接起電話,語氣平靜的說:“你好,哪位?”
“爸,我是旭東,周俊剛給我打電話了,想讓咱們和他演場戲,給段濤看!”
“演場戲?”陳建國麵露疑惑,聲調拔高了些。
“嗯!段濤想讓周俊派人對咱家的蔬菜大棚和養殖場下手,不然他沒法交差。”陳旭東在電話裡解釋道。
“還真是蹬鼻子上臉啊!”陳建國冷哼一聲,“你把周俊的聯絡方式給我,我和他直接說,你就別在中間傳話了!”
“好!”陳旭東把周俊的電話號、傳呼號都說了一遍,等陳建國記好後,他繼續說道:
“爸,我已經讓大哥去春城了!你自己一個人,我不放心!”
“胡鬧!”陳建國語氣的十分不悅,“讓你大哥來幹什麼?”
陳旭東明白父親的想法。
自打趙鵬舉結婚後,陳建國就不打算讓他參與這些亂碼七糟的事情當中,尤其是現在張楠還有了身孕。
哪怕是現在陳建國身邊能幹的人都派了出去,身邊幾乎無人可用,他也沒給趙鵬舉打過電話。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啊,爸!”
陳旭東的語氣透著無奈,如果不是逼到這份兒上,他也不願意讓趙鵬舉過來。
“好了,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陳旭東從椅子上站起,在酒店的客房來回踱步。
段濤這是步步緊逼,自己這邊也得加快進度了啊。
光靠周振海和裴軍倆人不行,還得另外找些幫手啊。
而且,必須得是熟悉羊城、鵬城的人才行,這些人上哪去找呢?
想著想著,他腦子裏突然蹦出個人——五爺,羊城榮門的瓢把子。
一想到這兒,陳旭東心中隱隱有些興奮,他拿起大哥大就給鬼叔打了過去。
電話那頭的鬼叔,一聽是陳旭東,很是高興,“旭東,在哪呢?咱爺倆可有陣子沒見麵了!”
陳旭東沒有多餘的廢話,開門見山:“鬼叔,我有個事想麻煩你一下!”
“咱爺們之間的關係,談麻煩就遠了!說,啥事!”鬼叔十分敞亮的回了一句。
“鬼叔,我想求羊城的五爺辦點事,麻煩你在中間遞個話。”
“事大嗎?”
“大!”陳旭東就把要辦的事,簡明扼要的說了下,“多少錢您說話!”
“不是錢的事兒!”
“那......”
電話那頭的鬼叔沉默了大概有10秒,才緩緩開口:“旭東,這樣,我明後天去一趟羊城,豁上我這張老臉不要了,也把這事給你辦了!”
“謝了,鬼叔!”陳旭東心中滿滿的感動,這是發自肺腑的感謝。
羊城那邊有五爺,鵬城這邊有加代、周振海、裴軍,人手肯定是沒問題了。
“咱爺倆之間客氣什麼?!回頭你請我喝酒,最好是你家的虎骨酒!”鬼叔笑著打著哈哈。
得!
這是看中家裏那兩罐子虎骨酒了!
想必他惦記這玩意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得嘞,鬼叔!回頭我偷出一罐子酒,給您送去!”陳旭東笑著打趣道。
鬼叔哈哈大笑,“好!等我訂好了機票,給你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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