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陰沉著臉,不說話。
小黑上躥下跳的圍著三個人亂轉,陳薇在陳旭東懷裏瞪著大眼睛,奶聲奶氣的說:“二哥,我餓了!”
陳建國嗬嗬一笑,“走,先去吃飯。”伸手在陳薇的鼻子上颳了一下,“我寶貝閨女餓了!”
說著就往屋裏走去。
趙鵬舉笑著捏了捏陳薇粉嫩的小臉,扭頭看向陳旭東,“旭東,你咋回來的,這個點兒也沒車啊?”
“大哥,我打車回來的!”
“那這司機膽兒也是挺大,還敢來平安礦,他也不怕車被扣這兒。”趙鵬舉笑著說道。
“你倆先別嘮了,趕緊洗手吃飯。”李婉如手裏端著菜,在一旁喊道。
餐桌上,一盆高粱米水飯,一大碗水豆腐,一盤乾豆腐,切成條的黃瓜、小蔥、水蘿蔔裝在小盆裡,一小碗雞蛋醬,一盤切好的鹹鴨蛋,還有一盤昨天晚上剩的豬肉燉粉條。
早餐雖然簡單,但卻十分有東北特色,更是後世無數身在外地的東北人,心心念唸的味道。
小丫頭陳薇上桌,手伸進裝鹹鴨蛋的盤子裏,拿起半個鹹鴨蛋放到李婉如碗裏,“媽媽吃!”
李婉如誇了句:“謝謝寶寶!”
緊接著她又給陳建國、趙鵬舉、陳旭東一人拿了半個。
分完以後,她把盤子裏剩下的4個一半的鹹鴨蛋,一個個拿到自己近前,開心的說:“這些,都是寶寶的!”
小丫頭陳薇的這番操作,逗得幾人捧腹大笑。陳旭東寵溺的揉了揉她的小腦瓜,“你個小機靈鬼。”
陳薇的眼睛彎成月牙,煞是好看。
她看了陳旭東一眼,低頭用勺子將鹹鴨蛋裡的蛋黃挖出來,放到自己碗裏,將隻剩蛋青的鹹鴨蛋遞給陳旭東,奶聲奶氣的說,“二哥,你吃!”
陳旭東一愣,桌上幾人又是一陣大笑。
吃完飯,陳旭東給陳建國泡了一杯濃茶,放到茶幾上,父子二人相對而坐,他低頭沉吟了一會兒,說道:
“爸,我不想去礦務局上班了!”
聞言,陳建國抬起頭直視陳旭東,“為了能讓你上這個學,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勁嗎?”
這時,李婉如和趙鵬舉也從廚房走了出來。
“旭東,你跟媽說說,你究竟咋想的?”
“媽,我想去咱家礦上,幫爸和大哥。”陳旭東十分認真的說道。
陳建國點上根煙,抽了一口,轉頭說道:“旭東,你知道我為啥要花錢找關係,讓你去礦務局上班嗎?”
上一世,這時候的陳旭東,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
但自從陳建國離世後,隨著年齡越大,社會閱歷越多,他也漸漸明白了父親當初的一片良苦用心。
在90年代開煤礦,肯定得和黑社會沾邊,少不了打打殺殺。
就拿陳建國來說,他手下的護礦隊,就有將近50人40多把槍。沒有這個實力,也根本守不住這幾個煤礦。
從這點上來說,給他扣上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的罪名,一點都不冤。
陳建國把陳旭東安排到礦務局上班,就是不想讓他沾染這個圈子,一輩子平平安安的吃公家飯。
陳旭東點點頭,“爸,我明白。可你想過沒有,今天會因為你陳建國,讓我上這個班,明天也會因為你陳建國,讓我上不了這個班。”
陳建國有些詫異的看著陳旭東,他沒想到這個不學無術的兒子,今天居然能說出這番話。
李婉如滿眼欣慰,“旭東,你不去礦務局上班,我不反對!但是......”
停頓了兩秒,接著說道:“你想去煤礦上班,我不同意。礦上有你爸和你哥,就夠了!”
“你媽說得對!”
“旭東,你得聽咱媽的。”
陳建國和趙鵬舉在一旁附和道。
見他們三個已經統一意見,陳旭東也不好再堅持,“這樣,我給爸當個司機總行吧?”
“你可快拉倒吧,我還想再多活幾年!”
陳建國擺擺手,一臉嫌棄。
李婉如和趙鵬舉不禁莞爾一笑。
陳旭東撓了撓頭,“爸,那我給你拎包總行吧!”
“我看行,你先跟著你爸歷練歷練,然後再好好想想,接下來乾點啥。”
李婉如開口說道。
在這個家,隻要李婉如開口說話,那這事基本就定了。
別看陳建國在外麵凶名遠揚,可一旦回了家,見到李婉如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
就算李婉如指著土豆說:“這地瓜一點都不不甜。”
陳建國也不會說:媳婦這不是地瓜,這是土豆。他隻會說,黃皮的地瓜不好吃,咱下回就買紅皮的。
前兩年,陳旭東也問過他,“爸,你為啥這麼怕我媽啊?”
陳建國見他問得認真,也十分認真的回答道:“這不是怕,這是愛!懂嗎?臭小子!”
“你爹我這輩子啊,虧欠你媽太多!你媽為了我這個爛人,和你姥爺家都斷絕了關係。”
“你說咱爺們要是不對你媽好,那她還有人疼嗎?”
這麼多年,陳旭東從未聽李婉如提起自己家裏的情況,也從未見過自己的姥姥、姥爺。
關於李婉如身世的話題,也一直是家裏的禁忌,沒人敢問。
陳建國想了想,說道:“行吧,今天你先休息一天,好好在家陪陪你媽,明天你再跟著我。”
“不用,爸!就從今天開始吧!”
“旭東,跟著你爸,多聽多看少說,記住沒?”李婉如在一旁叮囑道。
陳旭東點點頭,“知道了,媽!”
幾個人說話的工夫,陳建國的司機兼保鏢周振海進了屋。
“海叔!”陳旭東和趙鵬舉站起身,笑著打了聲招呼。
“大海來了啊!吃沒呢?”李婉如笑著說道。
“嫂子,吃過了!”周振海看向陳旭東,“旭東,啥時候回來的啊?”
“海叔,我早上回來的。”陳旭東笑著回了句。
周振海是一名參加過越戰的老兵,祖籍是冀省武術之鄉,一身的八極拳功夫,著實了得。
退伍回來以後,就一直跟著陳建國,至今已經有7年的時間。
陳旭東身上的這點功夫,都是跟他學的。
周振海這人沒架子,從不以長輩自居。夏天帶著陳旭東下河摸魚、水庫洗澡,冬天帶著他抓山雞、打兔子,倆人算得上亦師亦友。
“走吧,大海!今天先去老龍礦看看!”
陳建國說著,站起身就往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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