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春城的夜晚,微風陣陣,很是愜意。
晚上七點多,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金海灘夜總會門外的霓虹燈閃得人眼暈,這時候夜總會還沒對外營業,門口也沒幾輛豪車,隻有一輛奧迪100,一輛皇冠,兩輛桑塔納,一輛夏利。
奧迪100是何忠賢的,皇冠則是金海灘夜總會林永金的。
此時,兩撥人馬正不顯山不露水地聚在路邊。
雖然沒吵沒鬧,但那股子壓抑的殺氣,讓路過的行人都下意識地繞著走,甚至連路邊的流浪狗,都夾著尾巴溜進了衚衕。
路燈昏黃,盛世賢帶來的那七八個兄弟,和磊子帶來的兄弟,正紮堆蹲在馬路牙子上抽煙。
他不停地抬起手腕,看著那塊金色勞力士,眉頭緊皺著,眼睛不停地往路口瞄著。
他身後的兄弟們,一個個表現得挺“社會”。
有的在手裏耍著蝴蝶刀,有的故意露出腰間別著的雙管獵,但如果你仔細看他們的眼底,就能發現那股子藏不住的急躁。
“賢哥,還等啥呢?這都快八點了。”
一個小弟吐出一口煙,聲音有點發飄,“那可是德輝縣啊,王春光在那邊經營了這麼多年,手裏還有煤礦,他手底下那些人可都不白給......”
“閉嘴!”盛世賢低聲罵了一句,使勁裹了一口手裏的中華煙,表情凝重地看著路口。
其實,他心裏也沒底。
盛世賢和何忠賢,是一個號子裏出來的兄弟。
在號子裏的時候,何忠賢沒少照顧他這位小兄弟。
出來後,何忠賢便把他介紹到金海灘夜總會,成了這裏的一名經理。
可以說,何忠賢就是他的恩人。
現在,何忠賢出事了,他無論如何,也得為這位照顧自己多年的兄長報仇!
再看旁邊的磊子,眼裏佈滿了紅血絲。
他沒蹲著,而是反覆纏繞著手上的護手布,勒得很深,把手背的青筋都勒了出來。
他在想王春光那個雜碎,也在想如果今晚折了,家裏的老小該怎麼辦。
這就是典型的九十年代初“社會人”。
他們打仗,更多是為了名氣,為了在道上能站住腳。真要到了這種大場麵,那種對未知後果的恐懼是掩蓋不住的。
他們抽煙、跺腳、眼神亂晃,本質上都是因為心裏虛。
而在距離他們幾米遠的地方,畫風完全變了。
陳旭東帶來的那幫護礦隊兄弟,正三五成群地靠在吉普車和麵包車邊上。
帶頭的鄭剛和王大慶正小聲聊著閑篇兒。
“哎,大剛,聽說德輝那邊的狗肉地道,辦完事兒咱整兩口?”
王大慶笑嗬嗬地從兜裡掏出一把五香花生米,嘎嘣一聲咬開,隨手把皮扔在地上。
“那必須的,到時候咱讓旭東請客,咱得挑貴的點。”鄭剛一臉輕鬆,甚至還哼起了剛學會的流行歌《瀟灑走一回》,就是沒有一句在調上。
旁邊的一個兄弟更絕,他正蹲在車輪子底下,手裏拿著一把擦得鋥亮的的五連發,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手裏掂著。
眼神平靜,沒半點緊張。
對這幫人來說,打仗不是為了“名氣”,而是一份職業。
在礦上為了保住煤礦不被搶,他們習慣了真刀真槍、雷管炸藥地硬幹。
對他們來說,去德輝打王春光,跟去地裡割韭菜沒啥區別,就是一份“要命”的工作。
老闆給錢,他們出命,就這麼簡單。
這就是“職業選手”與“業餘玩家”的本質區別。
護礦隊追求的是結果,是效率,是老闆的交代;而社會人追求的是麵子,是名聲。
名聲這玩意兒,在生死關頭最不值錢。
就在盛世賢抽完第三根煙,快要按捺不住的時候,路口突然傳來了發動機的轟鳴聲。
“嗡——!”
緊接著,兩輛藍白相間的警車,竟然亮著紅藍爆閃,風馳電掣地直接殺向金海灘門口!
“臥槽,雷子來了!”
盛世賢手下的一個兄弟大喊了一聲,手裏的煙都嚇掉了。
原本蹲在地上的那些社會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噌地一下全站了起來。
有人下意識地就往夜總會裏鑽,有人撒丫子就要往衚衕裡撩。
盛世賢也懵了,他心裏咯噔一下:“壞了,是不是哪兒走漏風聲了?”
就在這幫社會人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兩輛警車一個急剎,穩穩地停在了路邊。
緊隨其後的是錢貴的那輛黑色桑塔納。
車門推開,三眼兒和瘋子一個從後排下來,一個從駕駛位跳了出來。
“跑啥啊?自家車!”三眼兒一邊拍著車頂,一邊衝著磊子嘿嘿樂。
錢貴從桑塔納的後座走下來,上前打了聲招呼,“小賢,磊子,久等了。”
抬手指了指桑塔納的後排,“咱們車上聊!”
盛世賢和磊子愣了一下,跟著錢貴上了車。
剛上車,還沒等坐穩,盛世賢就迫不及待地問:“旭東,這兩輛警車是怎麼回事?”
陳旭東嗬嗬嗬一笑,說話的語氣隨意,“我市刑警隊打了聲招呼,借兩輛警車,給哥幾個壯壯聲勢。”
之前,陳旭東和他說了自己的想法時,盛世賢還將信將疑,沒太當回事。
現在,他不得不信了。
他看著這兩輛沒牌照、亮著燈的警車,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
他混了這麼多年,見過拿菜刀剁人的,也見過五連發崩人的,但從來沒見過能把警車直接開出來辦私事的!
怪不得陳閻王能在遼河混得風生水起,這關係是真硬啊。
這一刻,他看陳旭東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一旁的磊子,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了一半。
心說有這兩輛車開道,進了德輝縣,王春光的人再牛逼,敢衝著警車放響子嗎?
這哪是去打仗,這簡直是去“執法”啊!旭東這手,玩得太絕了。
陳旭東沒給他們太多震驚的時間,便直言不諱道:“賢哥,磊哥。我得把話說頭裏,今晚去德輝,是你們是為了給大哥報仇,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一我不能露麵,二這事不能走漏風聲。”
“這個名,我不要!現在,盯著我家的人太多,希望你們二位理解!”
他頓了頓,指著車外的護礦隊,“今天晚上他們這些人,就全聽你倆指揮!”
“明白!”磊子連連點頭,兩眼放光,心中滿是感動!
盛世賢則清醒得多,明知陳旭東是收買人心,但他還不得不領這個情。
陳旭東扭頭看向錢貴,“貴哥,讓慶哥、闖哥他們幾個把衣服換上!”
錢貴笑著點點頭,隨手指了指王大慶、李闖,還有兩個長相還算過得去護礦隊的兄弟,笑著說道:“你們幾個趕緊把衣服換上,換完咱就出發!”
四人點點頭,一臉得意地跑到車上,換了一身警服。
等四人換好衣服,走下車。
看著四人身上的警服,磊子和盛世賢,以及他手下的這幫兄弟,一個個都目瞪口呆。
臥槽!
這不光有警車,還他媽有警服!
磊子扭頭看向陳旭東,激動地說道:“旭東,你這玩的有點太大了吧!”
陳旭東嗬嗬一笑,“做戲當然要做全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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