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0號,上午。
遼河市鳳凰酒樓。
門前停了一排奧迪100和桑塔納,沒有什麼特別豪華的車,但那些車牌號足以讓路過的人低頭快走。
沒有紅地毯,沒有充氣拱門,隻有兩個穿著黑西裝的小夥子在樓下守著,不相乾的人一律不準上二樓。
二樓的大廳裡,隻擺了八張大圓桌。
桌上鋪著乾淨的紅布,每張桌子上放著一條中華、一瓶茅台和一瓶五糧液。
圓桌已經坐得七七八八。
主桌上,林嶽、高佳明、吳玉棟三人低聲交談,政法委書記劉本昌端著茶杯,目光掃視全場。
張楠的父母,肉眼可見的緊張,兩隻手已經不知道放哪兒好。
兩人不認識林嶽,但對高佳明和吳玉棟這兩位父母官,可是再熟悉不過。
尤其是高佳明,從副市長、市長,到市委書記,一直都在遼河,遼河人幾乎沒有不認識他的。
高佳明看出老兩口的緊張,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二位不用緊張,今天沒有領導,都是親戚朋友。”
林嶽也跟著附和,“沒錯!張老哥,嫂子,今天我們是親戚、是朋友。”
說是這麼說,但張楠的父母又怎能不緊張呢?
老兩口勉強露出個微笑,點點頭,“不緊張,不緊張!”
遼東縣縣長張大奎、高興、鄭鵬飛、胡海東等人坐在第二桌。
鄭鵬飛坐在第二桌靠門的位置,那是個既能觀察全場又方便行動的位置,這是他當刑警的習慣。
陳建國站在宴會廳中央,深灰色西裝一絲不苟,陰陽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心裏卻在默默清點人數。
“爸,還有誰沒到?”趙鵬舉走過來,新郎的西裝穿在他身上略顯緊繃。
“差不多了。”陳建國看了看錶,11點25分,“準備開始吧。”
話音剛落,宴會廳的門被推開了。
陳旭東陪著張文遠的秘書走了過來。
“陳總,張書記實在抽不開身,讓我送來一幅字畫。”秘書和陳建國握了握手,把字畫當眾開啟,是“百年好合”四個大字,落款是張文遠的名字和印章。
這位省委常委、春城市委書記雖未親至,但這份賀禮的分量,在場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謝謝,請代我向張書記表達最誠摯的感謝。”陳建國鄭重地說。
秘書微笑點頭,“張書記說了,他今天有重要會議不能親自來,但陳總兒子結婚,他一定要表示下心意。”
這話說得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在場所有人聽清。
此話一出,現場眾人的表情各異,高佳明的表情雲淡風輕,林嶽似笑非笑,表情耐人尋味,其餘大多數人都露出震驚的神色。
說完,秘書笑著朝林嶽的方向微微點頭,然後轉身離去。
就在陳建國將秘書送出門外,剛上樓正準備宣佈儀式開始的時候,一個服務員匆匆進來。
臉上帶著為難的神色,快步走到陳建國身邊,壓低聲音說:
“陳老闆,外麵來了三個人,說姓段,省城來的,要進來參加婚禮。”
陳建國心裏“咯噔”一下,但麵上紋絲不動,“姓段?叫什麼?”
“他說他叫段濤,還說......”服務員頓了頓,“還說您知道他。”
段濤?他來幹什麼?
陳建國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距離那一千萬的“約定”,還有兩個月就到期,難道他是來要錢的?
不請自來,要麼是極親近的朋友,要麼是來找事的。
陳建國心裏清楚,段濤屬於後者。
“請他們進來吧。”陳建國平靜地說,隨即轉向主桌方向,朝林嶽微微點了點頭。
林嶽正在和高佳明說話,看到陳建國的示意,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同樣點了點頭,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交談,但身子稍稍坐直了些。
宴會廳的門再次被推開。
段濤走進來,穿著一身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油亮。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二十五六歲、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滿臉弔兒郎當;還有一個身材魁梧、麵無表情的漢子。
三人一進來,原本低聲交談的宴會廳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在座的都是體製內的人,對省城那些“有背景的”公子哥,多多少少有所耳聞。
段濤這張臉,不少人認識。
“國哥!”段濤笑著走過來,聲音洪亮,“恭喜恭喜啊!兒子結婚這麼大的喜事,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
陳建國迎上去,握住段濤伸過來的手,“段少,您怎麼來了?這麼遠從省城過來,真是沒想到。”
“這話說的,咱們什麼關係?”
段濤握著陳建國的手,力道不輕不重,“去年夏天不是還一起吃飯嗎?國哥貴人忙,不記得了?”
“哪裏哪裏。”
陳建國麵上笑著,心裏卻沉了下去。
段濤這是在提醒他,那1000萬的約定。
“喲,這麼多領導都在。”
段濤鬆開手,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停在主桌,“林哥!好久不見啊!”
林嶽起身,麵帶微笑走過來,“小濤,確實好久不見。怎麼來遼河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兩人握手,看上去熱絡,但陳建國注意到他們的手指都是輕輕一碰就分開。
“臨時起意,臨時起意。”段濤笑著說,“正好來遼河辦點事,聽說國哥兒子今天在這兒辦婚禮,就過來沾沾喜氣。國哥,不介意吧?”
話說到這份上,陳建國隻能笑著答應,“段少賞光,求之不得。”
但問題來了,這個座位怎麼坐?
一共八桌,除了三桌孃家客,其餘五張桌子,每桌十人,嚴格按照級別和關係排列得嚴絲合縫。
主桌坐的是林嶽、高佳明、吳玉棟、劉本昌,還有市裡另外兩位主要領導;其他四桌也都是各局委辦的一把手或副職。
突然多出三個人,根本沒地方安排。
宴會廳裡的氣氛微妙起來。幾個服務員不知所措地站著,客人們也都放下了筷子,看著這一幕。
吳玉棟皺起眉頭,高佳明端起茶杯慢慢喝著,劉本昌則站起身,似乎想說點什麼。
“喲,沒位置了?”花襯衫年輕人開口了,聲音懶洋洋的,帶著明顯的挑釁,“陳老闆,這就不夠意思了吧?我們濤哥大老遠來,連個座都沒有?”
這話說得極其難聽。
趙鵬舉氣得臉色發白,張楠緊緊抓著他的手臂。
陳建國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加座!”一個聲音從宴會廳側門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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