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趙鵬舉結婚的日子越來越近,陳建國就越來越犯愁。
本來計劃的挺好,遼河市、平安礦各辦一場,遼河市那場宴請官麵、生意場上的朋友,平安礦這場宴請社會上的朋友,以及街坊四鄰。
遼河市那場沒什麼問題,但平安礦這場就不一樣了。
原本是想在鎮上的飯店擺個20桌,就差不多夠用。
但越統計越頭疼,來參加婚禮的至少得有400人,有一部分應邀來的,而大部分是硬要來的。
有很多要來的社會人,他也隻是聽過這人,連麵都沒見過,更不要說有什麼交情了。
但這事還沒辦法拒絕,畢竟這是人家捧你陳建國的場,給你陳建國麵子。
陳建國坐在沙發上,看著手上的筆記本,眉頭緊鎖,吧嗒吧嗒的抽著煙。
一旁的李婉如勸道,“建國,別上火!實在不行就分兩波,到時候和人好好解釋一下。”
陳建國沒吭聲。
這時,陳旭東推門走了進來,滿臉通紅,身上還帶著酒氣。
“這是和誰喝的啊?”李婉如笑著問。
“和張浩!”陳旭東一邊換拖鞋,一邊說:“媽,我認了個乾兒子,當然也有可能是乾姑娘。”
“你纔多大,凈他媽瞎胡鬧!”陳建國笑罵道。
陳旭東笑了笑,端起陳建國麵前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旭東,這事你最好找個先生看看八字,馬虎不得。”李婉如小聲提醒道。
陳旭東啞然失笑,“媽,孩子還沒出生呢,哪來的八字!”
張浩的江婉瑜孩子出生,至少還得等兩個月。
李婉如也笑了,“那你準備好見麵禮吧,乾爹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陳旭東點點頭,點了根煙,拿起茶幾上的筆記本瞅了瞅,“爸,還為大哥婚禮的事愁呢?”
“唉~”陳建國嘆了口氣,“是啊!要來的人太多了,地方不夠啊。”
他眼珠一轉,扭頭拍了陳旭東一巴掌,“你小子鬼點子多,想想辦法。”
這確實是個難題,這麼多人,飯店肯定是裝不下。
別說是平安鎮,就是遼河市裡,也很難找到這麼大的地方。
陳旭東想了想,放下手裏的名單,“既然飯店放不下,就不在飯店辦。”
“什麼意思?”
“去咱礦上的廣場,搭棚子,在露天辦。”
“露天?”陳建國挑了挑眉。
“廣場夠大,”陳旭東接著說,“能擺五十桌。請廚師,搭舞台,比飯店氣派。”
陳建國點了支煙,沒吭聲。
露天辦婚禮,在東北夏天的農村很常見,但那都是普通人家的小打小鬧。
他陳建國是什麼人?是平安陳閻王,是遼河市代表,是上過電視,登過報的優秀民營企業家。
在社會上混,最講究的就是麵子,要的是排場。
更何況,在平安鎮的這一場,來的又都是社會人。
這要是辦不好,背後肯定少不了別人的蛐蛐。
李婉如先開口了,“露天會不會太簡陋了?”
“簡陋什麼?”陳旭東笑著搖了搖頭,“咱們往大了辦!大棚用最好的紅綢布,搭兩層,不透光不漏雨。”
“舞台從春城請人來搭,燈光音響都要專業的。”
“飯菜找酒店大廚來做!”
他越說越興奮,站起來比劃,“菜品、酒都往好了上!爸,您想想,在廣場上辦,全鎮人都看得見!那場麵,不比在飯店裏憋著強?”
陳建國抽完最後一口煙,把煙頭按滅,扭頭看向李婉如。“你覺得呢?”
李婉如猶豫著,“我就是怕.....怕親家那頭多心.....”
陳建國擺了擺手,“這場就不請孃家客了,畢竟來的大多都是社會人,別再給人家嚇著。”
“那就聽旭東的,在廣場上辦。”李婉如一錘定音。
.....
第二天,上午。
陳旭東便帶著三眼兒、錢貴去了春城,第一站就是何忠賢的公司。
車剛停穩,就見何忠賢的幾個兄弟迎了出來。
陳旭東下車,笑著和幾人打了聲,走向後備箱,拿出兩條中華,扔給他們,“哥幾個分分!”
“謝了,旭東!”
“旭東,講究!”
.....
幾人你一言,他一語的恭維著。
“我三大爺和磊哥在不在?”陳旭東問道。
磊子的兄弟小風點點頭,臉色有些不太對,“在呢!”
“那行,你們忙吧!”陳旭東也沒在意,擺了擺手,帶著三眼兒和錢貴,上了二樓。
他也沒敲門,直接推門進了辦公室,“三大爺,想沒想我?”
何忠賢坐在老闆椅上,聞聲抬起頭,上下打量著陳旭東,打趣道:“你小子,回來這麼長時間,也不說來看看我?”
“我這不來了嗎!三大爺,你咋還能挑大侄兒的禮呢。”陳旭東嘿嘿一笑,掩飾尷尬。
他扭頭從三眼兒手裏接過兩個黑色方便袋,隨手放在辦公桌上。
“給我的唄?”何忠賢故意逗趣道。
“必須的啊!”陳旭東應了一聲,“看我三大爺來,能空手嗎?”
何忠賢哈哈大笑,從老闆椅上起身,拿出一盒中華,給三人一人扔了一根,“來,坐坐坐!”
陳旭東接過煙,往沙發上一坐,“磊哥呢?”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開了。
磊子弓著腰披著件夾克,腰間纏著厚紗布,紗布上滲著血印子。
他臉色煞白,看見陳旭東、三眼兒、錢貴,笑著打了聲招呼,“旭東、貴哥、三眼兒都來了。”
陳旭東一愣,煙差點掉腿上,“我操,磊哥你這是咋整的?”
何忠賢臉色沉下來,“別提了,昨晚栽麵兒了。”
磊子慢慢蹭到沙發邊,小心翼翼地坐下,每動一下都齜牙咧嘴。
他拿起茶幾上的煙,手哆嗦著點了一根,深吸一口才說,“讓個生荒子給囊了。”
“生荒子?”陳旭東往前探身,“春城還有敢動你的?”
在社會上混,最怕的不是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哥,而是這種“生荒子”。
這種人沒規矩、不講理,主打一個“亂拳打死老師傅”,你都不知道他在哪兒貓著,也不知道他為啥動你。
“媽了個逼的,誰知道哪冒出來的。”
磊子扯了扯紗布,露出底下傷口給陳旭東看,一條四五厘米的口子,紅腫著。
“昨晚我和大哥在金海灣喝完酒,剛從店裏出來,正準備上車,迎麵過來個小子,一句話沒說,上來就紮我一刀,紮完就跑了。”
陳旭東心裏咯噔一下。
這傷不輕啊,要紮再深點,就進內髒了。
“人找著沒呢?”
何忠賢搖了搖頭,“黑燈瞎火的,也沒看清長啥樣。”
他抽了口煙,恨恨的說道:“媽了逼的,現在這幫小崽子,一個個想出名都想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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